屋子不大，能翻的地方也不多。

　　林凡先看桌上，再看床下，最后拉开那只旧柜子，一样样的往外扒。

　　没有吃的。

　　林凡又蹲下去，把床底的纸箱拖出来。

　　里面零零碎碎压着些旧东西，还有一个小铁盒。

　　里面只有零钱。

　　林凡把钱倒在床上，慢慢数了一遍。

　　一百三十七块五。

　　就这些。

　　他把钱收进兜里，又继续翻找。

　　柜子底层塞着几包方便面。

　　林凡看着那几包面，头皮发麻。

　　算了。

　　先活下来再说。

　　他拿起一包，转身去厨房煮面吃了。

　　人也缓过来一点。

　　林凡靠着桌边站了会儿，额头的虚汗慢慢退下去，腿上的发软也轻了不少。

　　脑子终于能正常转了。

　　直到此刻，那种掉进陌生世界的恍惚感，才真正落了地。

　　他抬眼看了看这间小屋，心里只剩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怎么活。

　　原主死了，钱没多少，身体又烂，拳力才三百六十八公斤。

　　连初级学员都混不上，放在这个世界，跟半只脚踩在坑里没多大区别。

　　林凡把桌上那点旧资料拨到一边，开始清点现在能用的东西。

　　钱，一百三十七块五。

　　吃的，四包方便面。

　　身体，虚的厉害。

　　能走的路，其实不多。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留下的记忆，很快就定下了第一个去处。

　　极限武馆。

　　那地方他前几天刚去过一次，测拳力丢了脸，结果不怎么样。

　　可有一点原主没弄错，普通人能进去做基础训练。

　　极限武馆为了能够培育出强者，免费让底层的人进行体能训练。

　　免费两个字，现在比什么都实在。

　　林凡靠在床边坐了片刻，又把钱拿出来重新数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算错，才塞回裤兜里。

　　这些钱不能乱花。

　　起码得撑到他找到活干。

　　训练要去，饭也得吃，两边都不能断。

　　这时候，隔壁又传来动静，像有人在收拾书包。

　　接着是一阵脚步声，门开了又关，楼道里很快安静下来。

　　林凡听了一耳朵，没多想。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面小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很年轻，脸色发白，眼窝有点陷。

　　他看起来像是风一吹就倒，跟上辈子那张脸完全不一样。

　　但从这一刻起，就是这张了。

　　林凡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行吧。

　　先认了。

　　他掬了把冷水泼在脸上，人也跟着清醒不少。

　　出门前，林凡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泡面还剩四包，地上的药片也还在。

　　他走过去，把药片用纸包起来塞进垃圾袋里，这才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很窄。

　　林凡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腿上还是没什么力气。

　　但比刚醒的时候强多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眼前发黑。

　　出了楼，他先站了一会儿。

　　外头已经亮了，楼下人不少，有人赶着上班，有人送孩子。

　　日子照常运转，谁也不会管哪间小屋里刚死了一个人，又换进来另一个。

　　林凡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沿着路往前走。

　　极限武馆不算远，原主去过，路也熟。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

　　身体太虚，快了容易出问题，尤其现在这个状态，真倒在路上才叫丢人。

　　路上经过早餐摊时，林凡脚步顿了一下。

　　包子，豆浆，油条。

　　价钱不贵。

　　他看了两眼，还是没买。

　　刚吃过一包面，还能顶一阵，钱得省着花。

　　走了二十来分钟，那栋熟悉的建筑就到了。

　　极限武馆四个大字立在门口，林凡抬头看了一眼，直接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少。

　　林凡没东张西望，径直去前台，把身份卡递过去。

　　前台扫了一眼屏幕。

　　“做什么。”

　　“登记初级学员。”

　　对方又看了他一眼，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上次测试三百六十八公斤，只能进基础训练区。”

　　“行。”

　　“卡拿着，左边进去。”

　　林凡接过卡，道了句谢，转身往里走。

　　训练区比他想的还要大，器械分了几块。

　　基础区人最多，年纪也都不大，差不多都是冲着武者路子来的。

　　林凡刚进场，一个助教就看见了他。

　　“新来的？”

　　“是。”

　　助教扫了眼他的卡。

　　“先热身，跑十公里，跟着队伍走。”

　　林凡点头，没废话，直接站到队伍最后。

　　哨声一响，前面的人开始跑。

　　林凡也跟着动了。

　　一开始还好，跑出不到两圈，问题就来了。

　　胸口发紧，腿像灌了铅，呼吸很快乱掉，喉咙里也开始发干。

　　身体底子太差了。

　　原主又绝食又嗑药，几乎把自己提前掏空。

　　林凡没停。

　　他速度一慢再慢，还是咬着牙往前挪。

　　前面的队伍渐渐把他甩开，后面也有人回头看了两眼，但没人管他。

　　助教在边上喊了一句。

　　“掉队那个，跟上。”

　　林凡没有回应。

　　这时候连说话都是在浪费力气。

　　他只是继续跑，一步一步往前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别停。

　　十公里对现在这具身体来说太长了。

　　中间有几次，林凡都觉得自己快顶不住了。

　　胸口发闷，脚底发虚，眼前也跟着一阵阵发白。

　　可每次慢到快停下的时候，他又硬把步子拖了回去。

　　队伍跑完时，他是最后一个。

　　助教看了他一眼，没夸，也没骂，只让所有人原地调整。

　　林凡弯着腰喘了半天，汗顺着下巴往下掉，衣服也湿透了。

　　但好歹没倒。

　　接下来是站桩。

　　助教示范了一遍动作，让所有人拉开站位，双腿沉下去，先站半小时。

　　林凡跟着照做。

　　姿势刚摆稳，大腿就开始抖，而且越来越明显。

　　助教从前面走到后面，挨个看动作。

　　看到林凡时他停了一下，抬脚轻轻一碰他小腿外侧。

　　林凡重心一散，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腰别塌，腿别飘。”

　　助教说完就走，没多停留。

　　林凡把气压住，重新把架子撑回去。

　　腿抖得更厉害了。

　　这半小时过得很慢。

　　对其他人是练习，对他更像是煎熬。

　　好几次快撑不住时，他都想先松一口气。

　　可一想到这地方是他现在唯一能白占的便宜，那口气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站完以后，腿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俯卧撑，蛙跳，折返跑。

　　一个接一个。

　　林凡每样都做得慢，也做得难看，但都咬着牙跟到了最后。

　　快到中午的时候，训练终于停了。

　　其他人三三两两散开，去喝水休息。

　　林凡则直接坐到墙边，背靠着墙，半天没动。

　　胃里又空了，比早上更凶。

　　训练把那包方便面的热量榨得干干净净，肚子一阵阵的抽搐。

　　他抬手按了按腹部，额角绷得很紧。

　　还得吃，不吃不行。

　　再练下去，这身体真会废掉。

　　林凡缓了一会儿，撑着墙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外面太阳正高，街上吃饭的人多了起来。

　　林凡摸了摸兜里的钱，脚步停了停，最后没进店，转头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买了10包泡面。

　　一次买多点，省得来回跑，也省得手里那点钱不知不觉漏出去。

　　眼下最稳的吃法，就是泡面顶着。

　　拎着一袋泡面回去的路上，他走得更慢了。

　　上午那一轮训练把身体彻底掏空，腿酸，胳膊也沉。

　　但至少方向有了，不是站着等死，是在往前走。

　　哪怕走得难看，也比躺回那间屋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