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开门。

　　林凡把泡面放到桌上，先烧水，再拆三包，一起泡进大碗里。

　　等了片刻就开始吃。

　　这一顿比早上更快，他饿得狠，连汤带面全扫干净。

　　吃完以后，林凡思考一未来的打算。

　　训练要消耗，吃饭要花钱，他现在这点底子根本撑不了多久。

　　所以还得找活。

　　林凡坐了片刻，起身换了衣服。

　　他把零钱重新理了一遍，压进裤兜，又把门边那顶旧帽子扣上，这才抬手开门。

　　门刚拉开，隔壁也响了。

　　罗峰背着书包出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门没急着关，先回头朝屋里说了一句。

　　“妈，我先走了。”

　　屋里很快传来女人的应声。

　　“路上慢点。”

　　还有一道少年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

　　“哥，你别总把我当小孩。”

　　林凡脚步停了一下。

　　门里那道声音，多半就是罗华。

　　罗峰转过身时，也看见了林凡，先是微怔，随即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林凡也点头。

　　“上学去？”

　　“嗯。”

　　罗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昨天之前，这位邻居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今天却明显不一样了，脸色还是差，眼神却稳。

　　林凡看得出他的打量，也没避。

　　“我出去找点活，再去武馆。”

　　罗峰微微一顿。

　　“你要去武馆？”

　　“去。”

　　林凡回得干脆。

　　罗峰看着他，神色缓了点。

　　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对陌生人也不会太热络，可这会儿还是多说了一句。

　　“练归练，别把自己先练垮了。”

　　林凡笑了笑。

　　“垮不了。”

　　罗峰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答，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那就行。”

　　罗峰摆摆手，没再聊，背着书包下楼，很快没了动静。

　　林凡站在原地，朝隔壁门看了一眼，这才反手锁门，也顺着楼梯往下走。

　　他现在不缺一口热乎客气，缺的是先把自己站稳。

　　可罗峰这条线，能提前接上，自然得接。

　　往后这个世界翻江倒海，能和罗峰保持邻居情分，总归不是坏事。

　　下了楼，林凡没往武馆去，直接朝西边走。

　　原主的记忆里，宜安区有个零工点，散活多，钱给得快。

　　眼下他没资本挑，先把明天的饭钱弄出来才是正事。

　　路上人不少。

　　林凡没乱看，脚步也不快，省着力气赶路。

　　上午的训练还压在身上，腿有点酸，胃里也空，可他没停。

　　到地方时，巷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人蹲着抽烟，有人靠墙等活，也有人一看见车来就往前挤。

　　林凡没挤进去，只站在边上听。

　　前后来了几拨工头。

　　有去仓库搬货的，有去工地清场的，也有跑短途送货的。

　　钱不多，抢得倒快。

　　林凡看了几轮，一直没动。

　　又过了十来分钟，一辆旧货车停在路边。

　　车门一开，下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开口就喊。

　　“明月小区，送装修料，三百，管晚饭，要两个，干活别磨蹭。”

　　旁边原本还在往前挤的人，反倒慢了一拍。

　　明月小区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这是宜安区有名的武者小区，里面住的不是武者，就是武者家属。

　　那种地方活杂，规矩也多。

　　钱虽然高点，可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去。

　　林凡听见这名字，直接走了过去。

　　“我去。”

　　工头转头打量他。

　　“能干？”

　　“能。”

　　工头皱了皱眉，显然嫌他瘦。

　　可一时半会也没人再上前，旁边又补来一个壮实汉子，两个名额正好凑齐。

　　“上车。”

　　林凡没废话，直接上了后斗。

　　车子开出去后，他靠着车栏闭目养神，心里把今天这趟账过了一遍。

　　三百块，外加一顿晚饭，够他把眼前这口气续上。

　　货车到了明月小区外门，先登记，又核对门牌，折腾一阵才放进去。

　　林凡坐在后斗，隔着车栏往外扫了几眼。

　　路宽，楼整齐，出入的人也少，和他住的廉租房完全不是一个样。

　　偶尔经过的人里，还有穿作战服的，走路都带着股不一样的劲。

　　这地方离他不算远，命却差得很远。

　　车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工头先下去对单，回来后招手让他们搬料。

　　活不算花，主要是按楼上要求送进去，位置摆好，别出差错。

　　林凡应了一声，跟着干活。

　　整个下午，他话不多，手也没停。

　　哪样先搬，哪样后送，全看工头安排。

　　那壮汉扛大件，他就跟着搬中件。

　　能省一步是一步，能少出一口气就少出一口气。

　　中途工头看了他两回，大概是见他没掉链子，脸色也顺了些，还给他扔了瓶水。

　　“撑不住就说。”

　　林凡拧开喝了两口。

　　“撑得住。”

　　这话倒不是逞强。

　　苦是苦，可这点东西，比起早上在武馆里把自己往死里熬，也没多出多少。

　　活忙到傍晚，最后一批料送完，工头上楼转了一圈，回来点头。

　　“行了，收工。”

　　林凡这才松了口气。

　　工头从车里拿了盒饭，一人一份，先吃，再结钱。

　　林凡接过盒饭，坐在一边就吃。

　　两荤一素，米饭压得很实，他吃得不慢，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胃里有了东西，人也跟着稳了。

　　工头靠着车门抽烟，看了他一眼。

　　“你住哪边？”

　　林凡报了地名。

　　“南岸小区。”

　　“缺钱。”

　　工头听笑了。

　　“来这儿干活的，哪个不缺。”

　　说完，他从兜里数出三张票子递过来。

　　“三百，点点。”

　　林凡接过来，当面数了一遍，没错，三张整百。

　　他把钱压进兜里，手指在口袋边上按了按。

　　今天这趟，算没白来。

　　工头又说：

　　“明天晚上还有一趟，还是这边，来不来？”

　　林凡问：

　　“还三百？”

　　“做完就三百，晚饭照管。”

　　“行。”

　　“那就老地方等。”

　　“好。”

　　话说完，那壮汉已经上车了。

　　林凡没跟着坐回去，自己从小区慢慢往外走。

　　脚步十分的虚浮，走起来一晃一晃的。

　　但是钱在兜里，脚步就稳了些。

　　出了明月小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灯火通明的富人区。

　　总有一天。

　　他也会住进这种地方。

　　林凡没坐车，沿着路往回走。

　　路过便利店时，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几包最便宜的泡面。

　　他又拿了几个散装馒头。

　　钱花出去一点，手里还是比早上宽松得多。

　　至少这几天，不会一睁眼就先为肚子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