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除妖师

第11章 第一周魔鬼训练

除妖师 悲伤的洋芋 5868 2026-06-01 09:50

  第一周,他们感觉也就那样吧。

  每天早晨二十圈只是开胃菜。跑完之后是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蛙跳、再跑十圈。陈洛就站在单杠旁边,提着那把刀。

  谁慢了,他就走到谁旁边,不催,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刀鞘离你的脸不到半米,谁都不敢慢,陈洛那两下就算是耶稣和霍金来了也得化身博尔特加速冲刺。

  第一天跑完,五个人瘫在草地上,像五条被拍上岸的鱼。没人说话,因为肺里的气只够喘,不够发音。

  食堂里,五个人端着盘子坐在角落。

  远策的手指上缠着新绷带,白得扎眼,吃饭的时候用左手拿筷子,夹菜夹得不太稳。林曼德坐在他对面,右手食指和中指红通通的,起了两个透明的水泡,在灯下一照,亮晶晶的。她也不吭声,用左手拿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粥。

  林森低着头,把饭拌了汤,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他膝盖上那块纱布从训练服裤腿里露出来,白里透红,血渗了一半。

  明亮端着碗,呼噜呼噜喝了半碗粥,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远策的手。

  “你这手,天天缠绷带,还学埃及cos木乃伊。”明亮说。

  听见他的调侃其他人都笑了。

  远策没理他,继续用左手夹菜。筷子夹住一块红烧肉,送到一半掉了,落在桌上。

  “噗。”明亮没憋住,笑了一声,“你这手不光像木乃伊,还不太好使。你以后别叫远策了,叫远水吧,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那个远水。手都够不着嘴了。”

  远策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TM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还是想练一练。”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明亮又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喝了两口,又抬起头,“要不叫你水壶算了。你整天弄水,手上全是伤,跟个漏水的破水壶似的。”

  “别废话赶紧吃饭。”远策说。

  林森在旁边嚼着饭,突然小声说了一句:“骚‘烧’水壶。”

  远策筷子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看林森。“你再说一遍?”

  林森缩了一下脖子,声音更小了,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骚水壶……因为你老是不说话,闷着,闷骚,而且你生气不就变成烧水壶了。”

  远策盯着林森看了两秒,然后把筷子换回右手,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闭嘴吃饭。”

  明亮在旁边笑得差点把粥喷出来。“骨刺佬,你行啊,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这么狠。”

  林森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扒饭。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没发生过。

  林曼德把一勺粥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咽下去。“那你叫骨刺佬,确实挺像的,身上全是刺。

  明亮又笑。“你这么说我,那你也得有一个啊,小辣椒,火辣椒。你看你那个火苗,一点就着,脾气还冲,不是辣椒是什么?”他说完站起来还双手假装抱着一个人,屁股扭起来跳舞。

  林曼德看了他一眼,弹了一下手指。一小团火苗从指尖冒出来,在她手指上跳了两下。“你再说一遍,我在你碗里点个火。”

  明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她指尖的火苗。“我错了我错了,林曼德姐姐,您高抬贵手。”而心里面想着“这辣椒确实爆辣。”

  林曼德把火灭了,继续喝粥。

  斩秋坐在最边上,一直在吃,没说话。他饿得不行了,训练把身体里的东西全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填不满的洞。他把第三碗粥喝完了,又去打了第四碗。

  林森看着他端着粥碗走回来,小声说了一句:“钓鱼崽。”

  斩秋愣了一下。“什么?”

  “你那个鱼竿,天天戳来戳去,跟公园里钓鱼的老头似的。”

  明亮接了一嘴:“但是人家老头有鱼线,你连根线都没有,你有毛线吗?所以你现在就是个钓鱼崽。崽,懂吧,小的,还没长大的。”

  远策哼了一声。“他还没长大,你已经是个铁皮人了。”

  “铁皮人?为什么我是铁皮人?”

  “你那个铁化,全身灰不溜秋的,跟个铁皮罐头似的。”

  明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铁皮人……还行,比水壶好听。”

  “你再说一遍水壶试试。”远策拿起筷子。

  “水壶。”

  远策把筷子放下了。不是因为他不想打,是因为林曼德的火苗又冒出来了,这次是对着他的方向。

  第一天晚上,五个人睡一个宿舍。一人一张铁架床,木板,薄褥子。窗户焊着铁板,门是铁的,关上的时候咣当一声。

  林森的床在最里面,远策在他旁边,明亮在远策旁边,斩秋在明亮旁边,林曼德的床在最外面靠门。她是唯一的女生,但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不是因为不像女生,是因为她熄灯前提了一壶热水,挨个放在每个人床头的箱子上。“明天早上洗脸用的,别倒进马桶里。”

  熄灯之后,黑暗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林森的声音从最里面传出来,很小。

  “你们说,陈哥那把刀里到底有没有刀?”

  沉默了几秒。

  “废话,没刀他提着干什么?”远策说。

  “那他为什么从来不出鞘?”

  “难不成你是m吗?被得被陈哥砍两下才满意,而且出了鞘怕吓着我们。”明亮说。

  “不是,”林森的声音更小了,“可能是出了鞘就要见血。”

  黑暗里又安静了。

  “骨刺佬,你说话怎么跟恐怖片似的?”明亮说。

  “我叫林森。”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骨刺佬。”

  林森不说话了。

  斩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裂缝从角落延伸到中央。他把右手举起来,在黑暗里张开五指。掌心的纹路看不见了,但温热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捂住了。

  “钓鱼崽。”远策的声音从旁边的床上传来。

  “嗯。”

  “你的鱼竿,今天练了没有?”

  “练了。戳了五百下。”

  “戳出什么了?”

  “空气。”

  远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别戳了。明天你站前面来。”

  斩秋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远策的方向。“站前面干什么?”

  “打配合。你站后面跟个木头似的,我们四个人在前面打,你在后面戳空气。你要么一起来,要么换个地方站。”

  “他站前面能干什么?”明亮的床吱呀了一声,“他那鱼竿连根线都没有,戳人家脸上都不疼的。”

  “你闭嘴。”远策说。

  “我就说一句……”

  “你说了三百句了。”

  明亮不说话了。斩秋也没说话。他把右手放下来,塞进被子里。掌心的温度还没散,一点一点地往外透,像有人在很远的什么地方,一下一下地敲。

  第二天,训练场上,陈洛让他们五个练配合。

  格斗房里的沙袋换了一批新的,旧的已经被打烂了,沙子流了一地。

  远策的血珠把沙袋打得东倒西歪,林曼德的火苗把帆布烧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洞,林森的骨刺钉在靶子上,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像蜂巢。明亮把自己当炮弹往墙上撞,墙上撞出一个人形的凹痕。

  斩秋站在角落里,握着那根鱼竿,看着他们打。竿梢微微下垂,环孔里什么都没有。他试着像远策说的那样,走到前面去。刚迈了一步,林森的骨刺从他面前飞过去,“噗”的一声钉在沙袋上,离他的脸不到二十厘米。

  他退回去了。

  “停。”陈洛说。

  五个人停下来。陈洛把刀往肩上一扛,走到他们中间。

  “你们五个,嗯——一个破水壶,一个小辣椒,一个骨刺佬,一个铁皮人,一个钓鱼崽。凑在一起,像什么?”

  没人回答。

  “像一群赶集的。”陈洛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远策,你的血珠甩得倒是快,但是你和林曼德配合的那一下,时间完全对不上。你的血珠飞过去了,她的火苗才出来。中间隔了多久?两秒。两秒够人家喝口水再躲你的血珠了。”

  他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指了指林森。“骨刺佬,你的骨刺往下盘射,铁皮人从正面冲。你的骨刺还没飞到,铁皮人已经冲到人家脸上了。要不是他皮厚,你的骨刺就先扎他身上了。你俩这是在打配合还是在打队友?”

  明亮张了张嘴。“陈哥,我没被扎到。”

  “那是因为他射得不准,不是你躲得快。”

  明亮闭嘴了。

  陈洛最后看向斩秋。“钓鱼崽,你拿着鱼竿站在角落里,站了三分钟。你在看什么?看电影呢?要不要我给你搬把椅子,再泡杯茶?”

  斩秋握着鱼竿,没说话。

  “你那鱼竿不是用来戳的,是用来钓鱼的。你的鱼在哪,你自己找。你找不着,谁也没法帮你。”

  他站直了身体,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继续。”

  五个人又站回各自的位置。远策看了一眼斩秋,下巴朝前面努了努。“站前面来。”

  斩秋走到前面去,站在明亮旁边。林森又射了一轮骨刺,这次明亮没有冲,他等着骨刺飞过去了才动。远策的血珠和林曼德的火苗几乎同时飞出——血珠在前,火苗在后,火苗追上血珠的时候,“噗”的一声炸开一小团火球。陈洛偏了一下头,没躲过去,火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他的衣领上留下一点焦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焦痕,又看了一眼他们五个人。

  “再来。”

  那天下午,他们练了四十多遍。最后一遍的时候,远策的血珠和林曼德的火苗同时命中了陈洛面前的沙袋——血珠打进去,火苗跟进,沙袋从里面烧起来,帆布烧穿了一个大洞,沙子流了一地。

  陈洛看着那个沙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行了,今天就这样。”

  五个人瘫在垫子上,没人有力气说话。远策的手指在滴血,林曼德的指尖冒着烟,林森的绷带松了一半,露出手指上密密麻麻的血洞,明亮褪了铁色,脸白得像纸。

  斩秋坐在角落里,右手握着鱼竿,手指发白。他的环孔里还是什么都没有。线没出来,钩没出来,什么都没出来。

  “钓鱼崽。”远策的声音从垫子上传过来,闷闷的,因为他脸朝下趴着。

  “嗯。”

  “你那鱼竿,是不是坏了?”

  “不知道。”

  “坏没坏你都不知道?”

  斩秋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鱼竿,竿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日光灯下微微流动,像活的一样。不像是坏了。它只是还没准备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那天晚上,食堂里,五个人坐在角落。远策把绷带拆了,露出一根根发红的手指,正在往上面涂药膏。药膏是黑色的,涂上去的时候他吸了一口凉气,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曼德坐在他对面,把橘子皮剥成一条长长的、不断裂的带子,放在桌上。林森低着头吃饭,吃了一碗又一碗,好像要把今天跑掉的热量全补回来。明亮端着一碗汤,吹了好几下,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铁皮人,你还怕烫?”远策头也没抬。

  “铁皮人是铁皮,嘴是肉做的。”

  “那你别吹了,等凉了再喝。”

  “我饿。”明亮又吹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又被烫了一下,把碗放下了。

  林曼德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五瓣,一人分了一瓣。斩秋接过来塞进嘴里,橘子是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和口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一起。他都分不清这血腥味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斩秋。”林森突然开口了。

  “嗯?”

  “你的鱼竿,一定会有线的。”

  斩秋看着他。林森的眼睛很小,平时总是眯着,看不清楚。但现在他睁大了,在日光灯下亮亮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在这里。”林森说完就低下头去,继续扒饭。

  远策放下药膏,把绷带重新缠上。“骨刺佬,你今天说话怎么都跟恐怖片似的?昨天晚上说刀,今天又说这个。”

  “我说的不是恐怖片。”林森的声音从碗里传出来,闷闷的。

  “那是什么?”

  林森想了想,筷子停在半空中。“励志片。”

  远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在忍什么。

  明亮在旁边笑出了声。“骨刺佬说励志片。你见过哪个励志片的主角是浑身骨刺的?”

  “变形金刚。”林森说。

  “那是铁皮人。”林曼德剥着第二个橘子,头也没抬。

  明亮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像变形金刚?”

  “不像,”远策说,“变形金刚不会问‘能不能跑十九圈半’。”

  明亮不说话了,端起那碗终于凉了点的汤,咕咚咕咚喝完了。

  晚上,熄灯之后。

  斩秋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他把右手举起来,在黑暗里张开五指。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道纹路在那里。温热的,像一小块炭火,埋在最深的地方,不亮,但不灭。

  “钓鱼崽。”远策的声音从旁边的床上传来。

  “嗯。”

  “你的鱼竿要是明天还没线,你就用竿子去捅。别站着了。”

  “捅不动。”

  “捅不动就甩。”

  “甩什么?”

  “甩空气。”

  斩秋沉默了两秒。“甩空气能甩出什么?”

  “不知道。”远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但总比你站着强。”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斩秋以为他睡着了,突然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我当初第一个血珠,是咬了三根手指才挤出来的。你才练了一个星期,急什么?”

  斩秋把手放下来,放在胸口。掌心温温的,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

  “远策。”

  “嗯。”

  “你那水壶的外号,是明亮起的,不是我。”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的话,我现在已经是S级了。”

  斩秋没再说话。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不知道是谁,也许是陈洛,也许是别的队员,也许是打饭的大姐还没走。世界还在转,明天还要跑圈,还要做俯卧撑,还要拿着那根没有线的鱼竿站在格斗房里,对着空气甩。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