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司徒请客?这饭可不好吃!
三日后,司徒王允府上夜宴。
苏墨带着典韦,准时到了王府门前。
王允府邸的气派与蔡邕府的清雅截然不同。
高门大户,石狮狰狞,门楣上悬着“司徒府”的鎏金牌匾,在暮色中依然醒目。门房管事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眼神精明,见苏墨递上帖子,验看无误后,脸上堆起职业化的恭敬笑容,侧身引路。
“苏公子请。我家司徒已在花厅等候。这位壮士……”管事目光落在典韦身上,以及他背后用布裹着的长条状物,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花厅狭小,不若请这位壮士在前院厢房用些茶点,稍事休息?”
典韦眉毛一竖,就要开口。苏墨抬手止住典韦,对管事点了点头:“有劳安排。典韦,你在前院等我。”
“主公……”典韦有些不放心。
“无妨,王司徒名满天下,岂会为难我一个后生晚辈?”苏墨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管事听清,“你安心等候便是。”
典韦这才闷声应了,瞪了那管事一眼,抱着铁戟,跟着一个小厮去了厢房。那一眼瞪得管事后背有点发凉,脸上的笑容更殷切了几分。
苏墨随着管事,穿过重重院落。王府内部极尽奢华,却又处处透着一种含蓄的、不张扬的富贵。回廊曲折,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假山流水,叮咚作响。往来仆从皆低眉顺目,脚步轻捷,训练有素。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名贵的檀香,混合着晚秋菊花的冷香。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展示着主人的权势、财富与品味。
苏墨步履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探查技能早已无声开启,将路径、关键建筑位置默默记下。这是他的习惯。
终于,来到一处临水的精致花厅。厅内灯火通明,却只设了一主一客两个席位,中间隔着低矮的案几。主位空着,客位前已摆好了精致的酒具碗碟。厅外是一方小小的荷塘,此时只剩残荷败叶,在灯影水光中别有一番凄清韵味。
“苏公子请稍坐,司徒即刻便到。”管事躬身退下。
苏墨在客位跪坐下,背脊挺直,并不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看着厅外荷塘的倒影。他知道,从他踏入王府的第一步起,考验就已经开始了。每一个细节,他此刻的每一个反应,可能都落在某个角落观察者的眼中。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位年约五旬、身着深紫色常服、头戴进贤冠的老者,缓步而入。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温润平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通身上下透着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和经年历练出的沉稳。
正是当朝司徒,王允。
【姓名:王允】
【身份:司徒,太原王氏家主】
【年龄:58】
【统帅:65】
【武力:42】
【智谋:91】
【政治:94】
【魅力:69】
【忠心:对汉室85,对自身家族与权势99】
【技能1:老成谋国——处理复杂朝政、平衡各方势力时,智谋+2,政治+1】
【技能2:深谋远虑——布局谋划时,自身智谋+2,政治+3,成功率+25%】
【特殊技能:连环计——在实施复杂计谋时,对方智谋-2,政治-3,成功率+25%。】
【状态:审视,好奇,带有明确目的性的拉拢与评估。】
探查结果让苏墨心中一凛。智谋91,政治94,还有“老成谋国”和“深谋远虑”这种顶级政治生物技能,更有一个听起来就不好惹的“连环计”。状态栏更是赤裸裸地写着“拉拢与评估”。这是个比蔡邕复杂十倍,也比孙文翰之流高明百倍的人物。
“苏墨,拜见王司徒。”苏墨起身,长揖到地,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苏公子快快请起。”王允上前两步,亲手虚扶,笑容和煦,“久闻公子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人中龙凤,风采不凡。坐,请坐。”
两人重新落座。王允在主位,亲自执壶,为苏墨斟了一杯酒。
“这是江南新贡的‘松醪春’,陛下赏赐,今日借花献佛,请苏公子品尝。”王允举杯示意。
“谢司徒。”苏墨双手捧杯,浅酌一口,赞道:“醇而不烈,香而不艳,好酒。”姿态恭谨,却无半分受宠若惊的局促。
王允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寻常十五岁少年,骤然得他这位司徒亲自斟酒,恐怕早已手足无措,或是得意忘形。这苏墨,却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公子那首《将进酒》,老夫也拜读了。”王允放下酒杯,抚须赞叹,“‘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开篇即石破天惊,气吞山河。更难得全诗一气呵成,豪情之中见悲悯,狂放之下藏沉痛。如此诗才,莫说当世,便是纵观前朝,亦属罕见。蔡伯喈公誉为‘非人间所有’,诚非虚言。”
“司徒过誉。”苏墨微微欠身,“小子偶有所感,信口胡诌,能得蔡公与司徒谬赞,实是侥幸。”
“诶,过谦了。”王允摆手,目光温和地看着苏墨,“诗以言志。能写出这般诗句,足见公子胸中自有沟壑,非是池中之物。老夫听说,公子不仅是诗才惊人,于经义实务,亦多有高论?前些时日,似乎还与颍川的孙文翰有过一番切磋?”
来了。正题开始。苏墨心道,面上依旧平静:“不过是些书生之见,与孙先生探讨学问罢了。孙先生学养深厚,墨受益匪浅。”
“孙文翰之才,在颍川郡中或可称道,放在洛阳,却也寻常。”王允淡淡一笑,语气随意,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点评,“他能与公子论辩,已是他的造化。听闻公子出身青州商贾之家?”
这个问题更直接,也更具试探性。是在点明他的出身“瑕疵”,看他如何反应。
苏墨坦然点头:“是。家父在青州经营些小本生意。墨自幼随父亲行走,见识了些市井百态,民生多艰,故而读书时,难免多想想实际用处,让司徒见笑了。”
苏墨不避讳出身,反而将“商贾”与“见识民生多艰”联系起来,隐隐将劣势转化为某种“接地气”的优势,同时再次表明自己“务实”的倾向。
王允眼中赞赏之色又多了一分。不卑不亢,应对得体,还能顺势而为,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市井之中,方见真民情。公子能由此悟道,反是那些死读经书的迂腐书生所不及。”王允颔首,话锋随即又是一转,“老夫还听说,公子与曹孟德、袁本初二位,相交甚厚,甚至义结金兰?”
果然绕到这里了。苏墨与曹、袁结拜,恐怕是洛阳许多高层人物最关注的一点。这意味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才子,背后隐隐有了曹嵩(太尉)和汝南袁氏的影子。王允这是在探他的“阵营”。
“孟德兄、本初兄皆是当世俊杰,豁达豪爽。那日诗会之后,把酒言欢,一时意气相投,便效仿古人,结为异性兄弟。实是孟德兄与本初兄不弃,折节下交。”苏墨将结拜归为“一时意气”和曹袁的“折节下交”,既承认了关系,又淡化了其中的政治意味,显得重情义而轻功利。
“少年意气,正当如此。”王允抚须笑道,眼中神色却更幽深了些,“孟德乃曹太尉之子,英果有为;本初出身汝南袁氏,名门之后。公子能与他们兄弟相称,日后在洛阳,想必是前程无量了。”
这话听着是祝福,实则暗藏机锋:你既然已经靠上了曹家和袁家,那来我王府,又是所为何来?是代表曹袁来探路,还是另有所图?
苏墨放下酒杯,目光清澈地看向王允,语气真诚:“司徒明鉴。墨与孟德兄、本初兄结交,是性情相投。墨来洛阳,本为游学增广见闻,蒙蔡公、司徒等前辈看重,已是惶恐。至于前程,墨年幼学浅,唯愿多读些书,多长些见识,将来若能于国于民略有裨益,便不负此生。其余种种,非小子眼下所能虑,亦不敢妄求。”
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首先点明与曹袁是私人情谊;其次表明自己来洛阳的核心目的是“游学”;然后捧了蔡邕和王允,表达感激与谦卑;最后抛出“愿于国于民有裨益”的“高尚”目标,同时强调自己“年幼”、“不敢妄求”,将野心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全是一副纯良上进、不谙世事的优秀少年模样。
王允看着苏墨,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念头飞转。这小子,滑不溜手啊!每一句都答在点上,却又什么都没承诺,什么都没透露。他展示了自己的才华、谦逊、务实和一点“高尚”情怀,完全符合一个被各方看好的、有巨大潜力的“政治新星”人设,让你想拉拢,却一时找不到着力点。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这就是个特别聪明、特别会说话的少年天才,暂时还没想那么远?王允不太信。但苏墨的表现,确实让他无法继续深入逼迫。逼急了,反而可能把这可能的好苗子彻底推向曹嵩或者袁家。
“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志向胸怀,难得,实在难得。”王允笑着又为苏墨斟满酒,语气更加温和,“老夫身为司徒,见天下才俊,便心生欢喜。公子日后在洛阳,若在学问上有所疑难,或是在生活中偶有不便,尽可来府中寻老夫。老夫虽不才,在经义和这洛阳城中,总归还有些薄面。”
这就是在抛橄榄枝了,而且是“师长”和“保护者”姿态的橄榄枝,比直接的功利拉拢更高级,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司徒厚爱,墨感激不尽!”苏墨连忙举杯,脸上适当地露出受宠若惊的感动,“能得司徒指点,是墨莫大的福分。日后定当常来请教,只怕叨扰司徒清静。”
“哈哈哈,不叨扰,不叨扰!”王允朗声笑道,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了。
接下来的时间,王允不再谈论敏感话题,转而与苏墨聊起了各地的风物人情,朝中的一些趣闻轶事(当然都是无关紧要的),展现其博学与随和。苏墨则扮演了一个优秀的倾听者和恰到好处的提问者,既展现了求知欲,又不至于显得过分热切。
宴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菜肴精美,但两人都未多用。酒倒是喝了几轮,但王允控着量,苏墨更是浅尝辄止。
终于,王允露出些许疲态,苏墨适时地起身告辞。
王允亦不挽留,亲自送至花厅门口,对管事吩咐道:“好生送苏公子出去。另备一份江南的新茶,给苏公子带回去品尝。”
“谢司徒厚赐。”苏墨再次行礼,然后跟着管事,沿着来路,稳稳地走出了王府大门。
典韦早已在前院等候多时,见苏墨出来,立刻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一番,见苏墨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主公,没事吧?”
“没事。”苏墨笑了笑,从管事手中接过那包装精美的茶叶,“王司徒请我喝了顿酒,还送了礼。走吧,回家。”
马车驶离王府所在的街区,融入洛阳的夜色。车厢内,苏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
王允的拉拢,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位老狐狸手段高明,今天只是初次接触,以观察、示好为主,并未真正亮出什么实质性的条件或施加压力。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审视和算计,让苏墨感觉比跟孙文翰辩上十场还累。
苏墨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过了王允的“初试”。但这也意味着,自己正式进入了更多大人物的视野。王允、曹嵩、袁家,甚至其他那些递来请柬的人……自己就像突然闯入狼群视野的一只幼虎,虽然还小,但已足够引起警惕、好奇,以及……吞并或扼杀的欲望。
“主公,那王司徒,是好人还是坏人?”典韦闷声问。
苏墨回过神,看了典韦一眼,笑了笑:“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好人坏人。位高权重者,眼中只有利弊得失,只有自己人和外人。今日他对我笑,给我酒喝,送我茶叶,是因为我对他‘有用’,或者他以为我将来可能‘有用’。”
典韦似懂非懂,挠了挠头:“那……主公是他自己人吗?”
“现在还不是。”苏墨望向车窗外流动的灯火,声音平静,“我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自己人’。至少,不完全是。”
他要做的,是在这错综复杂的网中,找到自己的节点,织出自己的那一小块网。王允的宴,只是第一课。这洛阳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回到永和坊小院,卞雪和方湛都还在等着。见到苏墨安然归来,两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主公,王司徒相邀,所为何事?”方湛更关心实质内容。
苏墨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那些机锋细节,只道王允是欣赏才华,勉励后进。
方湛听完,沉吟道:“王允此人,智计深远,老谋深算。他此番相邀,绝不仅是欣赏诗文。主公需当心,此类人物,施恩必望报,今日之礼,恐是来日索偿之阶。”
苏墨点头:“子平所言极是。我心中有数。眼下我们根基浅薄,不宜与任何一方捆绑过深。虚与委蛇,静观其变吧。”
是夜,苏墨躺在榻上,复盘着今日王府之行。王允那洞察一切的眼神,仿佛仍在眼前。他需要更多的筹码,更快的成长,更坚实的根基。
否则,在这波谲云诡的洛阳,迟早会成为他人棋局上的棋子,甚至弃子。
苏墨再次调出系统界面。召唤值在稳步增长,已接近一个可观的数字。那“召唤”功能的图标,灰色似乎又淡去了一丝,隐隐能看到一点极淡的轮廓边缘。
一种强烈的预感越来越清晰——距离它被点亮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而在此之前,他必须更加小心,步步为营。王允的宴,只是开始。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多的“宴”,在等着他。
(剧情高能预警!求鲜花、求评价票、求打赏!更多精彩内容尽在后续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