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乱世:我的东汉末年不一样

第17章 贤弟酒后乱事,名声震动洛阳

  随着马车停在门口。

  苏墨靠在车厢壁上,酒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曹老板和袁大头的酒量都不是盖的,尤其是曹老板,喝到兴头上直接拿大碗跟他碰,碰了三碗才放他走。苏墨当时硬撑着没倒,这会儿酒劲上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连车帘子外面苏忠在说什么都听不太真切。

  至于结拜这事儿,说穿了就是利益。曹老板是太尉之子,手握洛阳北部尉的实权,跟他绑在一起等于在洛阳有了一道护身符。

  袁大头是汝南袁氏嫡长子,四世三公的家底摆在那里,跟他绑在一起等于在士族圈子里撬开了一条缝。

  不过话说回来,今晚那三个响头磕下去,倒也不全是算计。

  至少有那么一会儿,三个人举着酒碗对着月亮,曹老板红着脸说“有福同享”的时候,苏墨确实感觉到了一点真东西。就一点,不多,但确实有。

  马车停了。

  苏墨睁开眼,车帘被掀开,苏忠那张老脸探进来:“公子,到了。”

  苏墨撑着车壁站起来,腿有点软。苏忠赶紧扶住他,一边往院里走一边念叨:“公子您喝成这样,老奴去煮碗醒酒汤——”

  “不用。”苏墨摆了摆手,“你去歇着,我自己来。”

  苏忠还想说什么,苏墨已经推开院门进去了。老仆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马车赶到后院去,嘴里嘀咕着“公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正屋的灯还亮着。

  苏墨推开门,热气和酒气一块儿涌进来。

  卞雪正坐在桌前整理账册,面前摆着一摞竹简和帛布,右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她今晚算的是这个月别院的开销——典韦一个人的伙食顶三个人的量,苏忠跑腿的车马费零零碎碎,加上前几日添置的衣物和日用,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墨推门进来时,卞雪以为是苏忠来送热水,头也没抬,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账册,随口说了句:“放门口就行。”

  没人应。

  她这才抬起头,看见苏墨靠在门框上,脸被酒气熏得发红,衣襟上沾着酒渍,发冠歪了一半,眼尾微微泛红,正眯着眼看她。

  “公子——您怎么喝成这样?”卞雪放下笔站起来,几步走到苏墨跟前,伸手去扶他的胳膊。苏墨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身子歪过来的时候卞雪差点没站稳,好容易撑住了,把他扶到榻上坐着。

  “喝了多少?”卞雪皱起眉头,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责备。

  苏墨靠在榻上,伸出一只手,张开五个手指头,想了想又把另一只手伸出三个手指头。

  “八碗?”卞雪眉头皱得更紧了,“公子您才十五,这么喝身子怎么受得住?”

  “没事。”苏墨说话还清楚,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些,“曹老板和袁大头比我喝得多,他两个都快钻桌底了。”

  卞雪不知道“曹老板”“袁大头”是谁,也不问了,转身去倒了盆温水,拧了条帕子递给苏墨。苏墨接过来往脸上盖了一下,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卞雪蹲下身,替苏墨脱了靴子,又站起来去解他的发冠。她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苏墨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干干净净的,没什么脂粉香。

  “卞雪。”苏墨闭着眼,忽然开口。

  “嗯?”

  “你在这里习惯吗?”

  “习惯。”卞雪把苏墨的外袍叠好放在一边,“公子待卞雪很好,卞雪心里知道。”

  苏墨睁开眼,看着卞雪弯下腰去收拾桌上的账册——那些竹简和帛布整理得整整齐齐,每一笔账的后面都用工整的小字标注了用途和剩余。蜡烛快烧到尽头,光影晃晃悠悠地打在她侧脸上,苏墨忽然觉得这姑娘安静做事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苏墨伸手,拉住了卞雪的手腕。

  卞雪身子一僵,手里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她回过头,看见苏墨的目光——不是平时的温和,也不是面对外人时的温文尔雅,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侵略性的东西。

  “公……公子?”

  苏墨没说话,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

  卞雪浑身都在发抖,却没有推开。

  蜡烛跳了一下,灭了。

  屋里暗了下来,只剩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此处省略)

  第二天早上苏墨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又干又涩。

  脑袋里则像是有人拿着小锤,不紧不慢地敲着,一阵阵闷疼,勉强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帐顶,窗外天色将明未明,透进一层朦胧的灰白。

  记忆有些断片。他只记得醉仙阁里,曹老板和袁大头轮番劝酒,自己说了很多,也听了很多,最后是结拜……对,结拜。再之后,就是被扶上马车,颠簸摇晃……

  苏墨动了动,想撑起身子找水喝,手臂却碰到一片温软,顿时身体一僵,侧过头。

  卞雪就睡在自己身边。或者说,是蜷在他身边,穿着贴身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梦里也不安稳。

  昨晚的一些破碎画面,猛地撞进苏墨还有些昏沉的脑子里。

  是了。自己回来时,醉得几乎不省人事。

  后来……后来自己好像抓住了她的手。再后来,便是带着酒意的呼吸,混乱的触碰,衣物窸窣落地的声音,和女子压抑的、细弱的呜咽……

  苏墨闭了闭眼,太阳穴又突突跳了几下。

  酒后乱性,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戏码,居然发生在他身上。

  对象还是卞雪,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无微不至的姑娘。

  苏墨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卞雪恬静的睡颜上。

  探查技能无声运转,卞雪的状态栏里,“感恩中,重获新生”后面,似乎又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东西。

  似乎是感觉到了苏墨的目光,卞雪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卞雪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昨晚所有的记忆汹涌回潮,眼睛倏地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耳根、脖颈。

  卞雪就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整个人缩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盛满了羞怯、慌乱和无措的眼睛,望着苏墨。

  “公……公子……”卞雪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细若蚊蚋,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懊恼和复杂,忽然就散了大半,反倒生出些怜惜,声音因为宿醉而有些低哑:“昨晚……我喝多了。”

  这话等于承认了发生过什么,也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卞雪把被子拉得更低了些,只露出眼睛和光洁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头,又飞快地点了点头,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只是极小声道:“是……是奴婢没照顾好公子……”

  苏墨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想拨开卞雪脸上的乱发。卞雪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躲闪。

  “不关你的事。”苏墨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触手滚烫,“以后……别自称奴婢了。”

  卞雪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明显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不是要撇清,也不是敷衍,是一种带着歉疚的……接纳。

  “公子……”卞雪声音哽咽,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和后知后觉的巨大羞涩,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段白皙的后颈,染着动人的粉色。

  苏墨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卞雪才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的红晕退下去一些,但眼神还是躲闪着不敢看苏墨。摸索着找到自己散落的中衣,背对着苏墨,用极快的速度穿上,然后又摸索到苏墨的外袍,低着头,手指微微发颤地帮他整理。

  “公子……要起身吗?奴婢……我去打水。”卞雪终究还是没改过口,抱着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下床,低着头匆匆出去了,连鞋子都穿反了一只。

  苏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知为何,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卞雪面对苏墨时,总是红着脸,低着头,做事比以往更细心,话却更少了。偶尔目光相触,她便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移开。

  苏墨也不说破,待她一如往常,只是吩咐苏忠,家里的用度,以后多拨一份给卞雪,让她自己裁制些新衣,添些首饰。

  而苏墨自己,则真切地感受到了“一朝成名天下知”的威力。

  在蔡邕府中那首《将进酒》,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让苏墨这个名字,不再是“有点小才的商贾子”,而成了洛阳文坛一颗无法忽视的、甚至光芒有些刺眼的新星。

  茶楼酒肆里,到处有人谈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书生们以能背诵全诗为荣,更有那好事者,将苏墨在白马寺茶馆与孙文翰的辩论、望春楼咏桂等“旧事”都翻了出来,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听说了吗?那苏墨苏公子,不仅诗才惊天,于经国济世之道,亦有无双见解!”

  “孙文翰?颍川名士?在他面前连三个回合都走不过!”

  “蔡伯喈公亲口所言,此诗非人间所有!曹孟德、袁本初两位公子,都与他结为异性兄弟了!”

  “了不得,了不得!听说才十五岁?这将来还得了?”

  流言总是越传越玄。传到后来,苏墨几乎成了“文曲星下凡”、“生而知之”的代名词。连带着他“商贾出身”这一点,也似乎成了“不拘俗礼”、“天生奇才”的佐证,反倒没人再拿这个来说事了——至少明面上不敢了。

  苏墨再去白马寺茶馆,刚一露面,便被热情的士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请教诗文者有之,探讨经义者有之,纯粹想一睹“诗仙”风采者更有之。他不得不匆匆应付几句,便借口离去。

  甚至连他暂居的永和坊小院,也开始变得不太平静。每日总有些慕名而来的士子,在门外徘徊,希望能“偶遇”或是递上拜帖。更有那等心思活络的,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苏墨“体恤寒士”,便将自己那“惊世骇俗”的诗文稿子,或是“怀才不遇”的诉苦信,设法塞进门缝。

  苏墨让苏忠一律婉拒,只收下那些确有才学、处境艰难的寒门士子的求助信函,酌情让糜家商号给予一些实在的帮助。他知道,名声是双刃剑,捧得越高,摔得可能越狠。眼下这烈火烹油的局面,他更需要谨慎。

  这日午后,苏墨正在书房看书,典韦忽然在外面瓮声瓮气地禀报:“主公,外面有人递帖,说是……说是司徒王允王大人府上的。”

  王允?苏墨一怔。这位可是汉末有名的老狐狸,官场常青树,此刻官居司徒,地位尊崇。他怎么会找上自己?

  打开帖子,内容客气,言道听闻苏公子大才,惜乎未曾谋面,三日后府中有小宴,特邀苏公子赴会云云。

  苏墨合上帖子,沉吟不语。王允的邀请,与蔡邕那种纯粹文会不同,更带着官场的味道。去,还是不去?

  苏墨还没想好,又有一份请柬送到,是太仆杨彪府上的。紧接着,光禄勋马日磾、将作大匠吴匡……数日之内,竟有六七家朝中高官的请柬雪花般飞来,时间都约在近日。

  苏墨看着案头堆积的精致请柬,忽然笑了。

  苏墨知道,自己这首《将进酒》,算是真正把自己“唱”进了洛阳的权力场中心,至少是边缘。这些邀请,有的是真心慕才,有的是好奇观望,有的,恐怕就复杂得多了。

  他让苏忠一一回帖,言辞恭敬,但都以“偶感风寒”、“已有他约”等理由婉拒了。现在还不是贸然踏入那些漩涡的时候。他需要时间,消化这名气带来的影响,也需要看看,这潭水下面,到底还藏着些什么。

  就在苏墨被各方请柬搅扰之时,洛阳城另一处深宅大院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寂静。

  与此同时,洛阳城东南角的一座府邸里。

  案前坐着一个女子。

  穿着一身素白色的曲裾,袖口只绣了一圈极细的银线滚边,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除此之外通身上下再无半点装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一方抄了诗的帛布。

  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蔡琰品诗时的沉醉悸动,也无蔡薇读诗时的兴奋雀跃。那双沉静的眸子,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力透纸背的文字,仿佛在看一份寻常的公文,或是一卷艰深的古籍。

  “诗是好的。”上官凝月轻声自语,声音清冷如玉磬,“气魄雄奇,立意高远,非大才情、大胸怀不能为。”

  上官凝月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思索诗句之外的东西。

  “苏墨……青州平昌,商贾之子,年十五。”上官凝月将听来的信息缓缓道出,“以白衣之身,凭一首诗,数日间名动洛阳,得蔡伯喈极力推崇,与曹孟德、袁本初结拜,引动各方瞩目……”

  上官凝月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甚至有些冷。

  “才气,是通了天的梯子,却也是催命的符咒。”上官凝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诗稿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洛阳这潭水,深得很。蔡公是真心爱才,曹、袁二人……恐怕就未必只是倾慕诗才了。”

  上官凝月将诗稿慢慢卷起,放在一旁,动作从容不迫。

  “是个有意思的人。”上官凝月最终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也仅此而已。诗写得再好,终究是诗。这世道,要看的不是诗句,是时势,是人心,是手段。”

  上官凝月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凋零的秋色。父亲昨夜隐约提过,似乎也有意让她“见见”这位风头无两的苏公子,被她不露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上官凝月对苏墨,有好奇,但不多。欣赏其诗才,但也仅止于欣赏。至于其他……上官凝雪那双能看透许多事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是龙是虫,是扶摇直上还是昙花一现,还得看这阵“名”风吹过之后,他脚下是否真的有根基,手中是否真的有筹码。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