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婚约传开?各方反应亮了!
几天后
苏墨与蔡邕双姝定下婚约的消息彻底在洛阳城传开。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蔡府的下人。
蔡邕虽然吩咐了“暂且不宜声张”,但采买聘礼的管事、裁剪嫁衣的绣娘、翻修东厢的工匠——这些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不出三天,司徒府、太尉府、太学、茶馆、书肆,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了这件事。
最炸锅的是太学。
“听说了吗?蔡邕蔡大人把两个女儿都许给苏墨了!”
“两个?你没听错吧?两个都许给他了?”
“千真万确!我堂兄在蔡府做文书,亲眼看见聘礼单子——双份的!一份给长女昭姬小姐,一份给次女贞姬小姐!”
“苏墨不是商贾出身吗?蔡公怎么肯把两个女儿都——”
“商贾?你能写出《将进酒》你也娶两个!”
太学生们分成三派。一派觉得苏墨才高八斗,蔡邕慧眼识珠,这是佳话。一派觉得苏墨出身太低,蔡邕此举有辱清流门风。还有一派不站队,只是酸——酸得牙根痒,酸到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只想一件事:凭什么是他?
太学博士们也在议论。有几个老儒生联名写了封措辞委婉的谏书,送到蔡邕府上,大意是“蔡公乃海内文章司命,二女同嫁一商贾之子,恐为天下笑”。蔡邕看完,只回了一句话:“苏墨之才,非诸位所能及。十年之后,再看今日。”
这话传出去,老儒生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却没人敢再说什么。蔡邕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平时温温和和,真惹毛了,骂起人来不带脏字但句句扎心。
说书先生已经把苏墨的故事编成了段子,每天下午固定讲一场,从“北海少年辩经惊四座”讲到“蔡府诗会一曲动洛阳”,最后以“司徒府上见招拆招”和“双姝同嫁一夫”收尾,场场爆满,打赏的铜钱能铺满一桌子。
有个茶客问他:“这苏墨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说书先生捋着山羊胡说了一句:“三头六臂倒没有,但老朽打听过了——此人丰神俊朗,剑眉星目,笑起来温润如玉,冷下脸威势逼人。更重要的是,他今年才十五。”
茶客们一片哗然。十五岁。十五岁就能让当世大儒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他。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司徒府,书房。
王允将手中把玩的一枚温润玉佩轻轻放在案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垂手侍立的心腹管家淡淡道:“蔡伯喈……竟下了如此重注。双姝并嫁,这是要把整个蔡家的清誉和未来,都押在那个少年身上了。”
管家低声问:“老爷,我们要不要……”
“不必。”王允摆了摆手,目光幽深,“静观其变。蔡伯喈爱才,人所共知。此举虽惊世骇俗,却也符合他率性而为的性子。只是……这苏墨,先得曹袁,再得蔡氏,锋芒太露了。木秀于林啊……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那几位殿下,想必也该坐不住了吧。”
太尉府,曹嵩听完长子曹老板的禀报,抚着日渐稀疏的胡须,沉吟半晌,才缓缓道:“这小子,胆子是真大。蔡伯喈也真敢应。孟德,你这位贤弟,怕不是池中之物。他既与你结拜,这层关系,你要维系好了。但也莫要太过亲近,如今他处在风口浪尖,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曹老板躬身应道:“父亲放心,儿心中有数。苏贤弟……确非常人。此事看似狂妄,细想之下,却是一步险棋,亦是一步高棋。经此一事,他在洛阳,便算真正立住了。”
袁府,袁隗(袁绍叔父,现任太傅)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案上,冷哼一声:“胡闹!蔡伯喈老糊涂了!双姝并嫁,成何体统!将我士林清流的颜面置于何地?那苏墨,一个商贾之子,侥幸得了些虚名,便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本初,你与此人结拜,实是孟浪!”
袁大头垂手立于下首,神色平静:“叔父息怒。蔡公行事,自有其道理。苏墨之才,确属罕见。至于婚娶之事……毕竟是蔡家私事。侄儿与他结拜,是欣赏其才学气度,与家世无涉。如今既成事实,侄儿倒觉得,未尝不是一桩美谈。”
“美谈?”袁隗气得胡子一翘,“怕是笑话!你且看着吧,此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洛阳东城,秦王府。
大皇子刘泰正坐在书房里翻看今日的奏报,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竹简停了一瞬。
“蔡邕把两个女儿都许给了苏墨?”刘泰放下竹简,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正是。”太傅李杰坐在下首,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微微皱起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思虑,“消息已确认,聘礼已下,只是尚未正式行文定之礼。蔡邕对外只说欣赏苏墨才学,招他为婿。至于为何是两个女儿同嫁,蔡府没有多做解释。”
刘泰沉默了片刻,端起案上的茶盏,却没有喝。他的目光透过窗外看向远处,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苏墨。青州商贾之子。十五岁。来洛阳不到半年,结识了曹孟德、袁本初,写了一首《将进酒》,在蔡府诗会上压过了卫仲道,前几日王司徒也请他过了府。现在,蔡邕把两个女儿都许给了他。”
“太傅,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意思?”
李杰知道刘泰问的不是苏墨的才华。刘泰从来不会单纯因为才华去关注一个人。他关注的是——苏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撬动了洛阳三股完全不同的势力。
曹操代表的是太尉府,袁绍代表的是汝南袁氏,蔡邕代表的是清流士林。
这三股势力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暗中互相较劲,但苏墨一个人,把三条线全搭上了。
这不是才华。这是手腕。
“此子不可小觑。”李杰缓缓道,“不过十五岁便有这般心计和手腕,若再给他十年,怕是能在洛阳织出一张不小的网来。殿下若要拉拢,宜早不宜迟。”
刘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拉拢是要拉拢的,但不能急。他刚跟蔡邕结亲,正在风口浪尖上,本王这时候凑上去,反倒显得刻意。先看看老二老三那边什么反应。尤其是老三——刘昌那小子最喜欢在暗处看戏。他不急,本王更不急。”
刘泰将茶盏搁下,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但李杰看得出,那笑意没有半分到达眼底。
晋王府。
二皇子刘召正在校场上练刀,一柄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刃劈开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没有一刀是虚的。陪练的侍卫已经换了三个,每一个都是被震飞了兵器退下去的。
骠骑将军林傲天站在校场边上,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宫里送来的帛书,等到刘召收刀抹汗,才大步上前,将帛书递了过去。
“殿下,蔡府的消息。”
刘召把大刀扔给侍从,接过帛书展开一看,先是皱眉,然后眉头一挑,忽然哈哈大笑。
“蔡邕把两个女儿都许给了那个写诗的苏墨?”刘召笑声朗朗,震得校场边上的旗帜都抖了几抖,“这老蔡头,平时看着一本正经,没想到做事这么有意思!两个女儿同嫁一夫——亏他做得出来!”
林傲天没有笑。等刘召笑够了,才沉声说道:“殿下,这个苏墨,臣查过了。来洛阳不到半年,已与曹操、袁绍义结金兰,前几日王允也请他过府。现在又成了蔡邕的女婿——而且是双婿。此人手腕之高明,不像十五岁。殿下若要与大皇子争,此人或可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
“棋子?”刘召把帛书往林傲天手里一拍,摇了摇头,“林叔,你这就不懂了。能写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人,不会甘心做任何人的棋子。
不过你说得对,这个人确实有意思。一个商贾之子,能让我大哥在书房里琢磨半天,能让王允那只老狐狸主动递请帖,能让蔡邕不惜被人戳脊梁骨也要嫁两个女儿——就冲这个,本王就高看他一眼。”
刘召顿了顿,抬头看向洛阳城东的方向——那是秦王府所在的方位,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先看着。如果他只是会写诗会交际,那顶多是个文坛清客,不值得本王花太多心思。
但如果他还会别的——比如打仗,比如治民——那本王,说不得也要学学蔡老头,出点血本拉拢拉拢。”
楚王府。
三皇子刘昌正在花园里下棋。棋盘对面坐的是他的首席谋主林若。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棋盘,上面黑白交错,已至中盘,杀机四伏却表面平和。
密使送来的帛书被林若接过去,展开看完,微微一笑,将帛书搁在棋盘旁边,轻声说了句:“殿下,苏墨与蔡邕双姝定了婚约。”
刘昌拈棋子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缓缓落下,将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一子看似平淡无奇,但林若眼神微动,知道这一子已经在暗中断了一条白棋的退路。
“双姝同嫁?”刘昌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玩味,“这倒是有趣。一个端庄贤淑,一个活泼率真,各有千秋。苏墨倒是好胃口。”
他抬起眼,看向林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林师,你说他娶蔡家女,图的是什么?”
“名。”林若的回答简洁有力,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在分析棋局,又仿佛在分析人心,“名正言顺的名。以他商贾之子的出身,要在洛阳立足,光靠诗才不够,光靠结交权贵不够。
但成了蔡邕的女婿,天下士子看他的眼光就不同了。这是一步好棋。而且,一娶二女,更是向洛阳所有人宣告——他苏墨要的东西,从不会退而求其次。这份魄力,比他的诗才更让人在意。”
“林师说得是。”刘昌微微颔首,又拈起一颗棋子,这回没有落子,只是捏在指间慢慢摩挲,“不过,他终究才十五岁。十五岁的人,再有手腕,再有心计,根基也是浅的。
蔡邕虽然名满天下,但终究只是议郎,手中并无实权。苏墨若想只靠蔡家就站稳脚跟,恐怕还不够。”
刘昌抬起头,看向花园深处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语气依旧漫不经心:“继续看着。这个人,现在还不值得本王亲自下场。等他真正亮出底牌,再做决断不迟。”
燕王府。
四皇子刘麟正蹲在院子里逗狗。那是一条半大的猎犬,毛色油亮,扑腾着两条前腿去够刘麟手里的肉干,够不着就呜呜叫,叫得急了就往刘麟身上扑,逗得他哈哈大笑。
参军司马奇站在一旁,手里握着帛书,等刘麟把肉干喂完了才上前禀报:“殿下,苏墨与蔡邕双姝定了婚约。”
“苏墨?”刘麟擦了擦手上的油,接过帛书扫了一眼,嘴角咧到了耳根,“就是那个写‘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苏墨?他也太猛了吧!蔡邕两个女儿,他全娶了?哈哈哈哈哈!这事够劲!”
笑完了,把帛书还给司马奇,拍了拍衣摆上的土,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晚吃什么:“帮我送份贺礼去。不用太贵重,别让人觉得我上赶着巴结。
就送两匹好马,一匹给他,一匹给他那个护卫——叫典韦是吧?听说是个能打老虎的猛人,这样的汉子,配得上好马。”
司马奇微微一怔:“殿下,您不亲自去见见他?”
“不急。”刘麟把猎犬抱起来,让狗舔他的脸,含含糊糊地说,“我现在去见他是锦上添花,他不会记我的好。等他什么时候被人踩了、被人坑了、被人逼到墙角了,我再伸手拉他一把——那才叫雪中送炭。
再说了,大哥二哥三哥肯定都在打他的主意,让他们先抢去。抢得越凶越好。等他们抢累了,我再出来。”
司马奇看着刘麟那张看似大大咧咧的笑脸,心里暗暗叹了一声。四殿下这张嘴,能哄死人不偿命。
洛阳东城,上官府邸。
书阁里的沉香依旧袅袅地燃着。
上官凝月正在自己的小楼里抚琴。琴是焦尾琴的仿品,音色虽不及真品,却也清越。
贴身侍女轻手轻脚进来,低声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说了。
琴音未停,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乱一下。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上官凝月才缓缓收回手,置于膝上。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过于沉静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双姝并嫁……蔡伯喈……”上官凝月轻声重复,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仿佛冰层下悄然涌过的一缕暖流,又似古井无波的水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倒是越来越有趣了。”上官凝月自语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有趣。不是欣赏,不是羡慕,更非鄙夷。是一种纯粹抽离的、旁观棋局看到的玩味与兴味。
上官凝月起身,走到窗前。
苏墨。这个名字再次在她脑海中划过。先以诗才惊世,再以结拜固盟,如今更以如此骇俗的方式,将自己与清流领袖蔡邕牢牢绑定。每一步都出人意料,每一步都险到极致,却又偏偏让他走到了现在。
这绝非运气,亦非单纯的才华所能解释。
“才气是梯子,也是催命符。”上官凝月想起自己之前的评价,眼神越发深邃。
“两个月之内,洛阳四股势力,他搭上了三股。而且不是卑躬屈膝地巴结——曹操袁绍是主动找他的,王允请他赴宴用的是‘敬邀’,蔡邕嫁女是他上了门才定下来的。这个人,每一步都走得既不快也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地方。”
“他究竟想做什么?只是求名?求利?还是……”上官凝月没有往下想,只是觉得,洛阳这潭深水,因为这个少年的出现,正在泛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的漩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