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清涵的消息，林澈心跳得更剧烈了些。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要怎么答复。

　　说他和苏晓晓在无人的教室补课？

　　说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得看苏晓晓的小脸，瞅苏晓晓的小手，外加细嗅苏晓晓身上柑橘味的体香？

　　明明什么也没干，林澈心跳得一下比一下重，总有种被抓奸的既视感。

　　苏晓晓的状态比林澈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蛋发烫发赤，绯红漫上耳尖，艳的几乎要滴血。

　　或许是脑袋发热，把她大脑烧宕机了，苏晓晓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语气发颤，“诈，诈骗消息，不用管，我们继续补课吧。”

　　林澈：？

　　二人没回复，顾清涵又发了几条消息。手机时不时震动，苏晓晓咬牙，犹豫一番，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

　　苏晓晓：“我们在补课。”

　　顾清涵的消息秒回。

　　顾清涵：“那我也要来旁听。”

　　苏晓晓赶紧打字：“你是电竞班的，文化课不是重点，况且你又不是我们班的同学。”

　　顾清涵：“那不管，我就要旁听。”

　　苏晓晓：“教室坐满了。”

　　林澈余光看着苏晓晓打字的内容，又瞅了眼四周空荡荡的教室，神色有些尴尬。

　　怎么总感觉………更像偷奸了啊…………

　　苏晓晓在发完消息后，对面好久都没再回复。

　　苏晓晓小手上下滑动，反复刷新界面，见顾清涵真的没有发消息，松了口气。

　　也就在这时，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林澈和苏晓晓二人身子倏地一颤，下意识慌忙的拉开身位。

　　只见顾清涵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同样纤细白嫩的皮肤。

　　顾清涵的白和苏晓晓的白不同，苏晓晓的白是软糯，像牛奶乳的奶白；而顾清涵则是肤色清透，泛着冷调色，像瓷砖一样的冷白皮。

　　顾清涵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封面是某个游戏女角色的海报插图。

　　林澈记得这个女角色的名字好像和顾清涵发音相同，只是同调不同字来着。

　　她靠在门框上，视线从苏晓晓身上扫到林澈身上，再从林澈身上扫回来。最后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

　　“我看教室挺空的。”

　　顾清涵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走了进来，把笔记本放在林澈另一侧的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的位置离林澈更近些，然后她把连帽衫的帽子翻下来。露出有些乱的头发，从笔记本里抽出一支笔。

　　“继续吧，苏大副主席，我也来听听你的私人课～”

　　顾清涵尤其在“私人课”三个字咬得很重，随后眼睛瞥了眼林澈，林澈浑身骤然一僵。

　　好在顾清涵只是淡淡看了眼林澈，又收回目光，什么话也没说。

　　苏晓晓呼吸稍稍重了些，眼神飘忽不定。

　　空气寂静，沉默了几秒。这短短的几秒钟，林澈觉得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苏晓晓最后还是轻声讲课，只是声音和最开始比小了不止一个调，咬字也有些模糊。

　　像是上课偷偷走神，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不知所云的状态。

　　顾清涵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洋洋洒洒写了好多字，不过不是苏晓晓讲的数学笔记，是游戏攻略。

　　什么“长剑浮空”，“振刀时机”，“蓝白刀博弈”，“短闪长闪”………

　　林澈瞄了一眼，看得脑袋都晕了，他不理解为什么打游戏要考虑这么多啊。

　　顾清涵又翻到第二页，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人的轮廓。

　　苏晓晓在左边讲函数，顾清涵在右边画画。

　　林澈则是坐在中间。

　　苏晓晓的声音也慢慢恢复正常，匀速详细地讲解知识：什么定义域、值域、映射………

　　她的指尖随着话语在纸面上移动。指节白皙，指甲剪得不长不短，恰好盖上指腹，边缘修得很整齐。

　　林澈又没注意听讲，目光恋恋不舍地停留在苏晓晓的手指上。

　　然后林澈感觉到，小腿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苏晓晓。

　　苏晓晓穿的是小皮鞋，脚尖规规矩矩地放在课桌下面，而且这个位置也踢不到他。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顾清涵。

　　林澈眨眨眼，看向顾清涵。顾清涵头也不抬，低头整理自己的游戏记录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偷偷瞥了眼身下，只见顾清涵穿着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松垮，隐隐间还能看到白色小碎花的纯棉白袜。

　　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然后移开。

　　过了几秒后，顾清涵的鞋又伸了过来，这次碰到林澈腿的时候，停留了很长时间。

　　帆布鞋尖轻轻点在他小腿侧面的同一个位置。

　　似是在挑逗，又似乎在轻踩。

　　而等到林澈低头看去时，顾清涵的腿已经收了回去。膝盖并拢，鞋尖点在地上，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姿势。

　　清冷的面容没有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的一丝弧度，出卖了这位心口不一的高冷女神。

　　苏晓晓心有所想，忽然抬头看向顾清涵：“我在讲课，你在那画什么？”

　　“嗯………笔记。”

　　“数学笔记画小人？”

　　“抽象记忆法嘛～”

　　顾清涵手扶着下巴，单侧眼轻轻一阖，俏皮地朝着苏晓晓单眼眨了个wink。

　　接着她又看向林澈，“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林澈？”

　　林澈嘴里“歪比巴卜”说不出什么，只能点头又摇头地憨笑，来装傻充愣。

　　苏晓晓看了看林澈，又看了看顾清涵，最后深吸一口气，“我们继续，下一道例题………”

　　窗外的阳光继续偏移，黑板上那块四边形光斑从讲台移到了墙角。

　　教室里只有苏晓晓咬字清晰，脆生生的讲题声，还有沙沙的笔尖声，翻页声，以及三种不同味道的呼吸。

　　左边是柑橘味道的轻浅呼吸，右边是带着西瓜味洗发水的缓慢吐息，至于中间那个人，他的呼吸已经不太规律了。

　　“听懂了没有？”苏晓晓问。

　　“应该，吧？”

　　“那你把这道题做一遍。”

　　林澈低头看题，每个字他都能看懂，但凑到一块就摸不着头脑了。

　　苏晓晓轻叹一口气，林澈的基础比她想的还要差。

　　“叮铃铃…………”，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

　　苏晓晓合上课本，站起身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她的动作很利落，推椅子、收笔、整理课本，每一个步骤都像排练过一样井井有条。

　　对于某些事情，苏晓晓总有种莫名的干练，林澈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有强迫症。

　　苏晓晓把一张折叠的纸条放在林澈面前。

　　“这是我给你的作业。前三道是基础题，第四道是拔高，不懂的随时问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回家也能问吗，难道要打视频通话？要是苏大副主席睡下了的话，那就只能我来问你题了哦～”

　　顾清涵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话，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抬眸眨了眨漂亮的丹凤眼。

　　“哼！”

　　苏晓晓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我可没说这是给你留的题。”

　　她走到门口，经过顾清涵身边的时候故意扭头不看她。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空气中的柑橘味和西瓜味短暂地交叠了一瞬。

　　然后是苏晓晓的皮鞋声，咔哒咔哒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只剩下一脸尴尬的林澈，和目光从苏晓晓背影转移到林澈身上的顾清涵。

　　好在顾清涵也站了起来，她把笔记本合上，朝着门口走去。

　　“今晚兽兽网吧来找我，这是你昨天答应我的，不许失约。”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眸看了林澈一眼，“别忘了还有臭豆腐，不然的话，哼哼！”

　　顾清涵握起粉白的拳头，轻举在身前，装出凶巴巴的样式。

　　随后她的身影也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