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银色的哨子
七七从林澈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纸条,皱了皱小鼻子。接着凑近纸条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纸上有一股汗味,好臭,是男生的。”她又嗅了一下,“还有碘酒的味道,好像是你们学校医务室的那种。”
“没看出来啊,七七。”林澈用两根手指捏着纸条,“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
“哼!那当然………等等,你在说谁是狗?!”
七七的脸颊瞬间鼓成小包子,抬眼恶狠狠地剜了对方一下,气呼呼地像只炸起绒毛的小猫咪。
林澈笑笑,把照片和纸条放在桌上,不再打趣七七。
男人的味道………还有碘酒………
林澈指尖抵着下巴摩挲,屋外的月色照在他的单边侧脸上,更显刀鞘般的下颚。
林澈眼神沉下来,细细琢磨这件事,若再戴上一副眼镜,活像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有了!
忽的,林澈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猜到是谁了!
他想起了“传奇机长”:王智。
那个拿着陆雨薇照片,在厕所疏通下水管道的家伙。
如果说谁最有可能动他的东西,无疑是王智了。
毕竟林澈平日里人缘很好,除了王智和学习委员赵晨外,也没再得罪别人了。
而之所以在王智和赵晨之间确定是王智,林澈扶着鼻梁,假装在扶眼镜,嘴角一笑。
答案便藏在碘酒上,昨天王智在厕所起飞时被他揍了一顿。以他的那一脚的威力,就算是“魔力反噬”的虚弱期,也不是什么菜鸡王智能受得了的。
如果情况严重些甚至可能留下淤青,那么买碘酒来擦拭身体的行为就都能对得上了!
林澈邪魅一笑,嘴角歪得弧度更甚。
“林澈,总感觉你在想些很中二的事情。”
七七绕着林澈飞了一圈,她微微眯起眼,嫌弃的模样带着几分娇态。
“咳咳咳。”林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转移话题。“我知道是谁写的这张纸条了。”
“谁?”
“王智,那个起飞小子。”
“起飞?”
“小孩子别多问。”
七七不满地“哼”了一声,飘到他旁边,小屁股坐在林澈的枕头上,双腿悬空晃了晃:“你不怕他把照片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样。”林澈把照片翻过来,看着照片里里那个踩着别人的自己笑了一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不想让现在的同学们知道而已。”
他把照片和纸条一起塞进抽屉里,用小锁锁上了。
“睡觉。”
说完林澈转身,看到七七坐在自己枕头上,嘴角一抽,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嫌弃表情。
“算了,正好换个枕套。”
七七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所以眨了下眼。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目光错愕看着身下的枕头。
“林澈!”七七抬起脑袋,小手指着他,语气发颤,“我,我很干净的,不许嫌弃我!”
“可你都一屁股坐我枕头上了………”
“啊………不管不管。”七七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气呼呼地瞪着眼。“这是爱神的赐福,不得不接受。”
最后在七七不断撒娇扯皮下,林澈只得无奈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躺在枕头上,安然闭上眼睛。
林澈露出万般不情愿的样子,这让七七看得眉头拧成小结,她哼了一声,满脸气闷。
第二天下午,雨又下大了。
镜海这座城市靠海,此刻又正处盛夏,雨季繁多,空气都带着海潮的湿润。
班主任李老头把林澈抓到体育馆,去清点器械,说得好听点是清点器械,其实就是搬东西。
林澈哼哧哼哧把旧垫子搬到储藏室,又小跑过去,把新到的羽毛球网一个个拆包分类。
李老头自己坐在馆门口喝茶,时不时喊一嗓子“那个放左边”,“这个放右边”,指挥得比干活的人还轻松。
林澈搬完最后一摞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去器材室登记。走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更衣室的门半开着,灯管嗡嗡响,里面传来拧衣服的水声。
他侧头瞄了一眼。
陆雨薇站在更衣室门口内侧,背对着门,正在拧一件深色的运动背心。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落在瓷砖上汇成一小滩水渍,她显然是被刚才那场暴雨淋了个透。
白色的短袖贴在她身上,布料变成半透明,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和脊背中间那道浅浅的沟线。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林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来清点器械?”
“嗯。”林澈站在门口,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放,“李老头让我来的。”
林澈低着头,目光看着鞋尖,不敢抬眸直视对方。
至于为什么?
只见陆雨薇背心领口处,雨水顺着锁骨往下淌,却在胸口那处丰盈前分了岔。
一部分沿着那道深邃的沟壑滑了进去,另一部分从两侧饱满的弧度上滚落,每一道水痕都在忠实地描摹着它经过的地形。
林澈怕和陆雨薇对视时,目光会不自然移到那两处雪白团子上。这无关克不克制,纯粹是男性生物的本能。
陆雨薇没注意到林澈拘谨的样子,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也许心底还暗自发喜也说不定。
她继续拧衣服,把运动背心拧到不再滴水,顺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低头解开脖子上那根细链。
链子上挂着一枚银色的哨子,在日光灯下晃了一下。
她把哨子解下来,握在手心里擦了擦上面的水珠,她转身走到林澈面前,把哨子放在他掌心里。
“还记得吗?这是你当年给我的哨子。”她说,“上面还有你刻的字。”
林澈怔怔低头看那枚哨子,是很普通的那种田径哨,银色镀层略微磨损,边缘被磨得发亮,看得出经常被握在手里。
他把哨子翻过来,侧面刻着两个字母:“L.C.”。
林澈嘴角抽搐得更僵,他能确信这哨子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其上“L.C”两个字只让他觉得,浑身窘迫又离谱。
天杀的什么“爱神巧克力”这么牛逼?有这种改变常识的逆天能力,居然只用于情情爱爱,怪不得培养出七七那么“傻乎乎”的爱神。
果然不是一家子人不进一家子门,林澈暗自感慨。
“哨子我一直挂在脖子上。”陆雨薇开口,声音很轻,“每次比赛前我都会看一眼。”
林澈不敢和陆雨薇对视,只能傻乎乎地轻点脑袋“啊,嗯”,整个人透着股手足无措的憨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