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仪式治愈心灵
阿卡多撑着墙壁站起来,眩晕感像潮水般退去又涌来。
他深吸一口气,腐臭和血腥味刺激着鼻腔,这味道简直是阴魂不散。
“克莱曼婷。”他转向女孩,“我想我们得处理掉楼下那两具……尸体。”
克莱曼婷早已停止哭泣,脸上挂着两条明显的泪痕。
她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紧了紧抱在手中的相框。
阿卡多拿出自己的钢制伸缩警棍,用力甩了出来。
他带头走在最前面,让克莱曼婷在后面远远的跟着,以防被突脸。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下楼,客厅的景象比记忆中还糟。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玻璃门切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也照亮地板上那两滩粘稠的血泊,以及那两具姿态扭曲的尸体。
阿卡多走向男行尸面前,双手抓住行尸的脚,正打算要拖出去。
他弯腰要拖动时,眼睛余光瞥见站在远处的克莱曼婷。
克莱曼婷僵立在几步之外,抱着相框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桑德拉那张恐怖的脸。
小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身体在不易察觉地微微发抖。
阿卡多的动作顿住了。
该死,居然忘了她还是孩子。
亲手打死她的亲人,现在又要像丢垃圾一般拖出去丢弃。
这对于几岁的孩子而言,怕是无异于另外一场残酷的刑罚。
他需要处理尸体,但要避免摧毁克莱曼婷那所剩无几的心理防线。
阿卡多叹了口气,重新直起身,放弃了直接拖拽的打算。
他看见小女孩:“克莱曼婷,找点布来裹住他们的尸体吧,什么都行。”
克莱曼婷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猛地回神,急促地点了点头。
她放下相框,转身小跑着上楼,仿佛逃离现场能让心里好受一些。
阿卡多则靠在墙上,节省体力,同时用目光搜寻着近处可用的东西。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周围更是堆满了吃得干干净净的罐头。
显然有人在这里住了很久,依靠着储存的罐头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阿卡多进行了简单的推理。
灾难爆发的时候。保姆带着克莱曼婷一直躲在家里。
两人依靠罐头度日,等待着救援的到来,结果等来了行尸………
看见克莱曼婷从楼上抱着两条毛毯下来,阿卡多连忙起身帮忙接住。
他草草盖住男行尸的头脸,以及上身血迹最狼藉的部分,然后再包裹全身。
这活儿比直接拖费劲,尤其是在晕目眩的状态下。
但至少……裹起来的尸体,确实没有像一开始那么狼藉可怕了。
阿卡多喘着粗气,拖动沉重的裹尸布,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污血在地板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克莱曼婷小跑着赶到他前面,先一步打开后院的落地玻璃门。
“谢谢,聪明的女孩。”阿卡多低声道,拖着裹尸布来到后院。
午后的光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屋内的腐臭。
阿卡多将尸体拖到后院。
这里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草坪,边缘围着白色的尖桩篱笆。
他将尸体拖到篱笆边,用尽力气从一道留给割草机出入的缺口推了出去。
尸体滚下略陡的草坡,消失在篱笆外那片茂密的森林边缘。
阿卡多靠在篱笆上喘气,后脑的伤处一跳一跳地疼,汗水浸透了背心。
“不管是想要体面的活着,还是体面的死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他小声喃喃自语,走回屋内时,克莱曼婷正站在桑德拉的尸体旁。
她没有哭,只是盯着那张灰白浮肿的脸,小手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阿卡多展开那条绒毯,铺在尸体旁边,抬头看着克莱曼婷:“搭把手?”
克莱曼婷蹲下来,小手抓住毯子的一角,两人合力将尸体翻到毯子上。
裹到一半时,克莱曼婷的手停了。
“阿卡多。”她第一次用这个名字叫他,声音很小,“我们……能不能不把她丢出去?”
阿卡多动作一顿。
“我是说……”克莱曼婷的目光落在那张裹住一半的脸上,
“她保护了我,她是去关门才被……安德森叔叔咬到。”
克莱曼婷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祈求之色:“能不能埋了她?就在后院。”
“我的爸爸说过,他说对待保护你的人,要给予尊重。”
阿卡多沉默了几秒,浑身的肌肉酸得发胀,更别提还要挖一个埋尸坑。
那可不是随便能够刨的,哪怕是两个成年人都要花上一段时间。
但看着克莱曼婷的眼睛,那里面有恳求,还有某种固执的坚持。
阿卡多想起刚刚获得的心理学知识,是关于重大创伤和应激反应处理。
仪式感有助于心理闭合!
“好吧。”阿卡多点了点头,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但得快,而且只能挖个浅坑,我的力气要支撑不住了。”
克莱曼婷用力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眼中充满了感激之色。
阿卡多在后院转了一圈,从车库里面翻找自己需要的工具。
车库里面是是典型的美国郊区家庭车库,一侧用来停车,车位空着,应该是克莱曼婷的父母开走了。
另一侧是整面墙的货架,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种工具和杂物。
阿卡多翻找出好几把铲子,选了那把看起来最结实的平头铲。
挥动第一下时,
他差点脱手,泥土比想象中坚硬,草坪的土壤被草根紧紧缠绕。
克莱曼婷也没有闲着。
她跑到工具墙边,踮脚取下一卷绿色园艺铁丝和一把老虎钳。
然后她在车库的废料堆里翻找,拿来一些装修剩下的木条。
她挑了两根相对笔直的木条,用铁丝将它们绑成十字形。
阿卡多一边挖坑,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她。
女孩的动作算不上熟练,铁丝几次从她手里滑脱,但一次又一次重新尝试。
那种专注,和她之前叙述自己经历时,简直如出一辙。
这孩子身上有种惊人的韧性!
坑挖到齐腰深时,
阿卡多停下了,汗水流进眼睛,后脑的伤口变得越发疼痛。
“好了。”他擦擦眼睛,带着克莱曼婷拽着裹尸布,一点一点拖进坑里。
填土的过程不比挖掘轻松。
阿卡多顶着中午的太阳,汗水不断洒落在泥土中。
一铲铲泥土落在裹尸布上,将那个曾经保护过克莱曼婷的女人掩埋。
填平后,克莱曼婷将她做的十字架插在小小的土堆前。
她又跑进屋里,找来一支马克笔和一张硬卡纸,认真的写上字。
阿卡多走过去看。
纸上写着:
桑德拉·米勒
她保护了我
我会记得
字迹稚嫩,但工整。
克莱曼婷将卡纸用剩下的铁丝固定在十字架横杆上。
然后她退后两步,无声祷告。
阿卡多靠在铲子上,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强健在默默工作。
像后台程序一样,不断运转着,但速度很慢,有些杯水车薪。
他看着简陋的十字架和土堆,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在这个一切都在崩坏的世界里,花几十分钟为一个已死之人做这些。
或许是种奢侈的愚蠢………
但看着克莱曼婷挺直的背影,他又觉得,也许正是这点愚蠢,
还让这些还活着的人,将自己和外面那些行尸走肉区别开来。
让自己时刻记得,提醒自己,自己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而不是行尸走肉!
【心理学经验+200】
【心理学:Lv1 (300/1000)】
阿卡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心理学不仅对别人,对自己也有效。
也许,在秩序崩坏的世界中。
能够调节,甚至治愈心灵,比许多所谓的战斗技能都要重要。
比稀有的医术还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