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黑石峡前立死誓，蛮王压境两军对

　　三月之期，转瞬即至。

　　北境天高云淡，风里却已带上肃杀之气。

　　黑风寨全军整装待发，甲胄明亮，刀枪森寒，一千磐石军列队整齐，气势沉凝，不见丝毫慌乱，只有铁血沉静。

　　这一日，陈砚全身披轻甲，腰悬长剑，迈步登上点将台。

　　他往台上一站，无须刻意散发气息，自有一股如山如岳的威严，笼罩全场。

　　台下将士齐齐昂首，目光炽热，尽数落在他身上。

　　王铁柱、老瘸子、瞎老丈、老秀才、武嫣然等人，分立两侧，神色肃穆。

　　陈砚目光缓缓扫过全军，声音沉稳，传遍四方：

　　“今日，我们前往黑石峡。

　　对面，是蛮王拓跋烈，是数万蛮兵，是烧杀抢掠、犯我边境、杀我同胞的仇敌。”

　　话音一顿，他语气渐冷：

　　“他们要占我们的土地，夺我们的家园，奴役我们的父老妻儿。

　　你们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誓死不答应！！”

　　千人大喝，声震群山，战意直冲云霄。

　　陈砚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我不强求人人无敌，但我求你们，记住一句话：

　　身后是县城，是村寨，是老人、妇人、孩童，是我们世代生存的北境。

　　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

　　退一丈，便是国破家碎。”

　　他声音铿锵，字字如锤：

　　“今日，我陈砚在前，你们在后。

　　我不退，你们便不退。

　　我若死，你们便战至最后一人。

　　守不住北境，便以身殉境。”

　　说完，他拔出腰间长剑，横于胸前。

　　“今日，全军立誓：”

　　台下一千将士，同时拔出兵器，齐声大喝，声如奔雷：

　　“生为北境人，死为北境魂！

　　守土不退，杀敌不惜！

　　追随主公，血战到底！”

　　誓言响彻天地，久久不散。

　　武嫣然站在台下，望着台上那道身影，心中激荡难平。

　　这才是真正的主君，以身为盾，以心护民。

　　她从前所有的骄傲、算计、冷眼，在这一刻，都化为彻底的臣服与敬慕。

　　立誓毕，陈砚收剑，沉声下令：

　　“开拔！黑石峡！”

　　大军开拔，甲叶铿锵，步伐整齐。

　　沿途百姓自发立于路旁，眼含热泪，默默相送。

　　有人捧来清水，有人端来热食，无人喧哗，只有满眼期盼与敬重。

　　“主公保重！”

　　“将士们保重！”

　　声音微弱，却重如山。

　　正午时分，陈砚率磐石军抵达黑石峡。

　　峡口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易守难攻。

　　老瘸子早已带人在此筑好壁垒、壕沟、箭塔，防御森严。

　　陈砚登高而立，俯瞰峡口。

　　“王铁柱，率八百人守正面壁垒，强弓手列阵，箭塔戒备。”

　　“老瘸子，带两百人分守两侧高地，严防蛮兵迂回包抄。”

　　“瞎老丈，探清蛮兵动向，随时回报。”

　　“老秀才、武嫣然，镇守后军，转运军需，救治伤兵。”

　　“是！”

　　众人分头行动，片刻之间，全军布防完毕，严阵以待。

　　时间一点点推移，夕阳西斜，天地染成金红。

　　忽然，大地微微震颤。

　　远处北方，尘土飞扬，狼烟升腾。

　　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一般，从地平线涌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蛮兵，到了。

　　吼——！！

　　蛮兵齐声嘶吼，凶煞之气扑面而来，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他们身披兽皮，手持巨矛、战斧，身形高大悍勇，一路践踏草木，气势狂暴。

　　数万蛮兵，压至黑石峡外，列开大阵。

　　旌旗猎猎，煞气冲天。

　　正中一杆黑色大旗，上书一个“蛮”字。

　　大旗之下，一匹巨马，马上端坐一人。

　　他身披重甲，面容粗犷，眸如凶兽，周身气息浩瀚霸道，仿佛与天地相融，仅仅端坐，便给人无尽压迫。

　　周身十数名蛮将环绕，个个气息雄浑，其中不乏命魂境高手。

　　正是蛮王，拓跋烈。

　　他目光遥遥望向峡口，落在陈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霸道的笑意。

　　两军对峙。

　　一边，千人守军，甲明阵整，守险地，护家国，气势虽不狂暴，却稳如大地。

　　一边，数万蛮兵，凶焰滔天，仗势压境，如凶兽群聚，欲一口吞掉北境。

　　拓跋烈催马向前几步，声音浑厚，带着魂海境威压，传遍两方战场：

　　“陈砚，三年之内，以凡俗之身崛起，斩我蛮将，镇我蛮兵，觉醒神级命魂，堪称一代人杰。”

　　“本王敬你是个人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下马归降，献出镇狱鼎，奉我为主。

　　本王可饶你不死，封你为蛮疆副王，享无尽荣华，手下将士，亦能保全性命。”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否则，今日过后，黑石峡血流成河，北境寸草不生。”

　　魂海境的威压，悄然铺开，如大山压向磐石军。

　　不少士兵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王铁柱咬牙挺立，大吼道：“蛮王休狂！我主岂会降你这蛮夷！”

　　陈砚抬手，轻轻一压。

　　嗡——

　　温和却坚定的鼎威，瞬间散开，挡住蛮王的神魂压迫，护住全军。

　　磐石军顿时一松，心神安定。

　　陈砚缓步走出阵前，孤身立于壁垒之前，直面数万蛮兵，直面魂海境蛮王。

　　他身姿挺拔，衣袍猎猎，毫无惧色。

　　“拓跋烈，你我不必多言。”

　　“战书已下，三月之约，今日便了断。”

　　“我只说一句：”

　　他目光如剑，直视蛮王，声音清亮，响彻战场：

　　“北境的土，不养蛮夷。

　　北境的人，不事仇敌。

　　想要此地，踏过我的尸体。”

　　拓跋烈眼中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沸腾战意。

　　“好，有骨气。”

　　“本王就喜欢你这种，不肯低头的对手。”

　　他缓缓抬手，握住腰间巨斧。

　　“既然不肯降，那就死。”

　　“今日，本王便亲手破你黑石峡，斩你镇鼎王，夺你神级命魂，一统南北！”

　　话音落，天地间杀气骤然凝固。

　　风停，云静。

　　峡内峡外，两军沉默，只有呼吸与心跳，越来越重。

　　陈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冷冽。

　　识海之中，万古镇狱鼎轰鸣，与他心意合一。

　　大战，一触即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