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次日，秦昊来到东宫别院。

　　千仞雪昨日透露的消息，武魂殿要对昊天宗发动全面战争，让他彻夜未眠。他必须了解更多的细节，才能做出应对。

　　东宫别院的守卫将他直接引入内院，显然千仞雪早已吩咐过。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一间隐蔽的书房前。千仞雪站在门口，神色凝重，眼中带着淡淡的疲惫。

　　“进来。”

　　她推开房门，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秦昊跟着她走入地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阶梯很长，至少深入地下十丈。尽头是一间密室，石壁厚实，隔音效果极好，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和建造。

　　密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几卷羊皮纸和一盏魂导灯。灯光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千仞雪关上门，脸上的太子面具终于卸下。她靠在石壁上，闭了闭眼，似乎在整理思绪。

　　“三个月前，武魂殿研究部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她重新睁开眼，神色凝重，“昊天宗暗中与星斗大森林的魂兽势力勾结，企图颠覆武魂殿的统治。教皇比比东决定先下手为强，发动全面战争。”

　　秦昊皱眉：“昊天宗与魂兽勾结？有证据吗？”

　　千仞雪摇头：“证据掌握在教皇手中，连我都不清楚具体内容。她只告诉我，昊天宗有人在暗中帮助魂兽化形，潜入人类社会。这种行为，是对整个人类世界的背叛。”

　　秦昊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想起了药尘给他的那封信。阿银不是普通的十万年魂兽。如果阿银的身份真的不简单，那昊天宗与魂兽的勾结很可能就与阿银有关。而父母当年执行的任务，也是关于阿银的。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千仞雪。”秦昊沉声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在战争爆发前，帮我查到父母死亡的真相。”

　　千仞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魂导灯的火焰轻轻跳动，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最终，她点了点头：“好。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芒：“帮我，找到真正的自我。”

　　秦昊愣住了。

　　千仞雪慢慢摘下了太子的伪装。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露出那张倾城绝世的真容。她身形变化，从男子的轮廓恢复成少女的身姿，曲线玲珑，肌肤胜雪。

　　这是秦昊第二次看到她的真容，但此刻的她与往常不同。

　　没有高高在上的冷漠，没有运筹帷幄的从容。只有一个十六岁少女眼底藏不住的孤独和迷茫。

　　“秦昊，你帮我解除碧磷蛇毒，已经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但我的身上，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我的武魂，不只是六翼天使。”

　　秦昊心中一震。

　　不只是六翼天使？

　　千仞雪的武魂还有什么秘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伪装的少女，第一次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孤独和脆弱。这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其实也是一颗孤独的棋子，被困在命运的棋局中无法挣脱。

　　“什么意思？”秦昊问道。

　　千仞雪抬起右手，金色的魂力在她掌心凝聚。六片璀璨的光翼在她背后徐徐展开，神圣而庄严。但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

　　那股气息阴冷、深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黑暗力量。

　　千仞雪的左眼变成了金色，右眼却变成了漆黑色。六片光翼的一侧，竟开始泛出暗紫色的光晕。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我的母亲，比比东。”千仞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的武魂是死亡蛛皇，号称斗罗大陆最邪恶的武魂之一。我继承了她的血脉，体内也潜藏着黑暗的力量。”

　　秦昊屏住呼吸。

　　六翼天使与死亡蛛皇的血脉融合？这在斗罗大陆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光明与黑暗，神圣与邪恶，这两种力量本该互相排斥，却在千仞雪体内达成了平衡。

　　“从小到大，我都在压制这股力量。”千仞雪收起武魂，眼中恢复清明，“教皇也知道这件事。她让我伪装成太子潜伏在天斗帝国，一方面是为了渗透天斗皇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远离武魂殿的视线，避免我体内的黑暗力量被人发现。”

　　秦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你叫她教皇，而不是母亲？”

　　千仞雪的手一僵。

　　“她不配做我的母亲。”千仞雪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杀了我父亲。”

　　秦昊沉默了。

　　密室中再次陷入寂静。这一次，沉默更加沉重。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泄露出去？”秦昊问道。

　　千仞雪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真心的笑容。那是她多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我信你。”

　　三个字，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

　　秦昊沉默片刻，伸出手：“好，成交。你帮我查真相，我帮你找到真正的自我。”

　　千仞雪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两人都是一怔。千仞雪的手冰凉而柔软，掌心却有一层薄汗。秦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快而有力。

　　千仞雪迅速收回手，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她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关于你父母的事，我会尽快安排人调查。武魂殿内部有专门的情报网络，只要留下过痕迹，就一定能查到。”

　　“谢谢。”秦昊真诚地说。

　　“不用谢。”千仞雪转身走向门口，“这是我们的交易。”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声掩盖。但秦昊和千仞雪都是何等敏锐之人，瞬间察觉到了异样。

　　两人同时转头。

　　千仞雪眼中寒光一闪：“谁！”

　　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速度快得惊人。千仞雪刚要追，秦昊拦住了她：“不用追了，我知道是谁。”

　　“谁？”

　　秦昊望向窗外，眼中闪过冷意：“白袍人。武魂殿的监视者。”

　　千仞雪脸色一变。

　　监视者竟然跟到了她的东宫别院？这说明，教皇对她的信任已经开始动摇了。而秦昊，作为她的合作伙伴，也将面临更大的危险。

　　“该死。”千仞雪咬紧牙关，“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监视者出现，说明教皇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秦昊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三个月。”他低声说，“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千仞雪点点头，重新戴上太子的面具。那张俊美的面容再次覆盖了她的真容，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了面具之下。

　　“秦昊，做好准备。”她的声音恢复了太子的温和音色，但话语中的分量却千钧之重，“这场战争，将改变一切。而你，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秦昊转身走出密室，脚步沉稳而坚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

　　三个月后，要么真相大白，要么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