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父母之死的真相
那枚碎片我看过千百遍。
父亲的昊天锤崩裂后留下的残骸,巴掌大小,漆黑的金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我从小到大,每次出远门前都会把它从匣子里拿出来,摸一摸,告诉自己——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可我从来没有发现,碎片背面还藏着东西。
灯火摇晃,我的指甲沿着裂纹的缝隙抠进去,一块薄如蝉翼的铁片从夹层中脱落。铁片上刻着几行字,笔画歪斜,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天哥,快走。唐昊知道了。他要的不是你,是月儿。」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烛火噼啪一声,灯芯爆开一朵灯花。我的手在发抖,碎片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不是意外。我从六岁起就认定的”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
有人在敲门。
“进来。”
独孤博推门而入,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今天没有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查到了。”他把羊皮纸拍在桌上。
我没有立刻去拿。眼睛还盯在那枚碎片上。
独孤博注意到了我的异常,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铁片。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
“父亲留给我的。”我把铁片推过去,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藏在昊天锤碎片里十五年。”
独孤博拿起铁片,枯瘦的手指在字迹上摩挲。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
“唐昊。”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诅咒,“果然是他。”
“你知道些什么?”我抬起头。
独孤博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的手罕见地在抖,茶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十五年前,星斗大森林外围发生了一起’意外’。”独孤博的声音低沉,“昊天宗弟子秦天,及其妻子沈月,在猎取魂环时遭遇魂兽暴动,双双殒命。这是官方记载。”
他展开那卷羊皮纸。
“我花了三个月,找到了当年的一个目击者。武魂殿的一名执事,当时正好在森林外围执行任务。”
我接过羊皮纸。
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中写下的。
「……那不是魂兽暴动。我看见了。三个黑影围住了秦天夫妇。其中一人使的是昊天锤,锤身上有血色纹路。沈月现出了原形,是一株巨大的蓝色仙草,被昊天锤击碎了本体……秦天拼死护住沈月的种子,自己却被三把昊天锤同时击中……」
我放下羊皮纸。
手上的青筋在跳动。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在我胸腔里擂鼓,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三个?”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三个昊天锤?”
“除了唐昊,还有两个。”独孤博的声音更沉了,“昊天宗的长老,唐啸和唐远。”
三个封号斗罗,围杀一对夫妇。
其中一个,还是父亲的亲兄弟。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十五年了,我第一次知道真相。不是意外,不是魂兽暴动,是一场蓄意的谋杀。三个昊天宗的顶尖强者,联手围杀自己的血亲。
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独孤博像是看穿了我的疑问,“沈月不是普通魂师,她是十万年仙草化形。斗罗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个以植物之身修炼到十万年的存在。”
“唐昊要的是她的魂环。”
我转过身,盯着他。
“不止。”独孤博摇了摇头,“十万年魂环固然珍贵,但你母亲的本体——蓝银皇草,才是最让他疯狂的东西。”
“蓝银皇草?”
“传说中能重塑魂骨的仙草。”独孤博抬起眼,碧绿的蛇瞳里映着烛光,“唐昊当年被武魂殿重伤,根基尽毁。他需要蓝银皇草来修复自己的伤势,更需要它来突破到九十九级极限斗罗。”
我攥紧了拳头。
原来是这样。不是为了仇恨,不是为了权力,只是为了力量。唐昊杀了我的父母,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还有一个消息。”独孤博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唐昊现在就在星斗大森林。”
我猛地抬头。
“千道流的猎魂令,名义上是猎杀十万年魂兽,实际上——”独孤博顿了顿,“是唐昊出的主意。他要借武魂殿的手,除掉你母亲。”
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碧鳞仙草在我背后浮现,八片叶子疯狂地颤动,绿色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魂力不受控制地外溢,桌子上的茶杯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秦昊。”独孤博按住我的肩膀,“冷静。”
“我很冷静。”我说。
我的声音听起来确实非常冷静。冷静得不像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你打算怎么做?”独孤博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月色惨白。明天我就要进星斗大森林了,去面对千道流的猎魂军团,去救我的母亲。而现在我知道,在那里等着我的,不只是武魂殿的七个封号斗罗,还有杀害我父亲的凶手。
唐昊。
我父亲的亲兄弟。
“我要他死。”我说。
独孤博盯着我看了很久。他的蛇瞳在黑暗中发着幽绿的光。
“唐昊九十七级。”他说,“昊天锤号称天下第一器武魂。你五十级,刚入魂王。”
“我知道。”
“你打不过。”
“我知道。”
“那你——”
“所以我不会去硬拼。”我打断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我会让他来找我。”
独孤博挑了挑眉。
“本源珠。”我说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没有波澜,“千道流要的是本源珠,唐昊要的也是。只要我手里握着这个东西,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你疯了?”
“我没疯。”我转过身,碧鳞仙草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颗翠绿的珠子,“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完全掌控本源珠的人。碧鳞仙草第八叶——吞噬,能吸收一切能量。唐昊和千道流想要本源珠,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独孤博沉默了很久。
“你长大了。”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感慨,“十五年前,我抱着你从星斗大森林出来,你才那么小一点。那时候我就发誓,要把你培养成能替父母报仇的人。”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我收起本源珠,走到他面前。
“爷爷。”我叫他。
独孤博浑身一震。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爷爷。平日里都是”老毒物”“独孤前辈”地叫。
“多谢你养我十五年。”我说,“明天的账,我自己去算。”
独孤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我陪你去。”
“不行。”我摇头,“你留守。东宫的五个人需要你保护。千道流派了人手监视东宫,你走了,她们就危险了。”
独孤博的脸色变了。
“千道流那个老狐狸,”我冷笑,“他写那封信给我,表面上是威胁,实际上是在分散我们的力量。他知道你会留守,所以猎魂军团里才有七个封号斗罗——他算准了你会为了五女放弃随我出征。”
“但他算错了一点。”
“哪一点?”
“我不是一个人。”我看向窗外,“我手里有本源珠,脑子里有十五年的谋划。他一个人对付不了整个武魂殿的猎魂军团,但我可以让他们狗咬狗。”
独孤博盯着我,忽然笑了。
“你小子,”他说,“比我当年还毒。”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门再次被推开。
千仞雪站在门口,一身素色长裙,金发披散在肩头。她没有戴金冠,没有展开天使光翼,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金眸里映着屋内的烛光。
“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她说。
我和独孤博同时转头。
千仞雪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这是爷爷给我的密信。”她把信放在桌上,“他以为我会听他的。”
我拿起信,快速浏览。
信的内容很简单:千道流命令千仞雪在秦昊进入星斗大森林后,设法夺取本源珠,带回武魂殿。
“你的选择呢?”我问她。
千仞雪走到我面前,金眸直视我的眼睛。
“我的选择,”她说,“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她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一枚金色的羽毛,六翼天使的尾羽。
“这是天使之羽,融入体内后能在生死关头激发一次无敌金身,持续三秒。”她把羽毛放在我掌心,“带上它。”
“千仞雪……”
“我说过,”她打断我,“本源珠可以不要,命不能丢。”
“现在我要加一句——”
她转过身,金色长发在夜风中扬起。
“唐昊的命,也要留下。”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天使之羽,翠绿的珠子与金色的羽毛交相辉映。
明天,星斗大森林。千道流、唐昊、七个封号斗罗、我的母亲——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秘密,都将在那里交汇。
而我只有一个问题。
唐昊。
他杀了自己的亲兄弟。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只是为了蓝银皇草的力量?还是……另有隐情?
我把碎片收好,天使之羽贴身藏好。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