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藤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那些半透明的藤蔓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所过之处，泥土变成了灰黑色，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它不是在生长，是在吞噬。

　　“后退！”我一把拉住叶泠泠的手腕，向后急退。

　　朱竹清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三丈外的树梢上。她的短匕已经出鞘，刀锋对准了那些蠕动的藤蔓。

　　但虚空藤的目标不是我们。

　　藤蔓绕过了我们，直接卷向深坑中的金刚暴猿！

　　“它要干什么？”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虚空藤的藤蔓缠住金刚暴猿的身体，开始吸取它的魂力。金色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暴猿庞大的身躯在抽搐。

　　“它在吞噬金刚暴猿！”叶泠泠捂住嘴。

　　“不能让它得逞！”我背后的碧鳞仙草八叶齐开，“如果虚空藤吞了五万年魂兽的魂力，我们就别想活着离开！”

　　朱竹清从树梢跃下，短匕化作寒光，斩向最近的一根藤蔓。

　　叮！

　　短匕砍在藤蔓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那半透明的藤蔓表面泛起一层涟漪，像是空间扭曲了一般，将朱竹清的攻击卸开了。

　　“物理攻击无效！”朱竹清皱眉。

　　“用魂力！”

　　我冲了上去，碧鳞仙草第一叶亮起。

　　裂地拳！

　　拳头砸在地面上，碧绿色的光芒从拳锋处爆发，沿着地面传播。藤蔓被这股冲击波击中，半透明的身体剧烈颤抖，松开了金刚暴猿。

　　有效！

　　但虚空藤的反应更快。更多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数量是之前的十倍。它们在空中交织成网，向我们罩了下来。

　　“躲开！”

　　我抱住叶泠泠，瞬移三丈。

　　朱竹清凭借幽冥灵猫的速度闪开了。

　　藤蔓网罩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立刻变成了一片焦土。

　　“该死！”我咬牙，“这东西比金刚暴猿还难缠！”

　　深坑中的金刚暴猿发出一声虚弱的咆哮。它的魂力被吸走了大半，但万年魂兽的生命力让它还吊着一口气。

　　它的血红色眼睛看向我。

　　那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原始的求生欲。

　　它在求我杀了它。

　　“叶泠泠！”我大喊，“用你的九心海棠护住我三息！我要先解决金刚暴猿！”

　　“太危险了！”

　　“相信我！”

　　叶泠泠咬了咬牙，九心海棠飞到我头顶，粉色的花瓣形成护盾。

　　“三息！”

　　我冲出护盾，向金刚暴猿跑去。

　　虚空藤的藤蔓立刻追了上来。但朱竹清在这一刻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无数道残影，短匕在每一次闪现中都斩向藤蔓。虽然物理攻击无法伤到虚空藤，但她的骚扰让藤蔓的追击慢了半拍。

　　第一息。

　　我冲到深坑边缘，纵身跃下。

　　金刚暴猿仰面躺在坑底，胸口起伏微弱。它的双臂已经折断，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第二息。

　　我落在金刚暴猿的胸口上，手掌按在它的心脏位置。

　　碧鳞仙草第八叶——吞噬。

　　暗金色的光芒从我掌心涌入金刚暴猿的身体。不是吸取，是终结。

　　金刚暴猿的血红眼睛看着我，然后——闭上了。

　　第三息。

　　黑色的万年魂环从金刚暴猿的尸体上飘起。

　　但紧接着，巨大的吸力从背后传来。虚空藤的藤蔓缠住了我的身体，开始疯狂地吸取我的魂力。

　　“秦昊！”叶泠泠的尖叫从远处传来。

　　我感觉自己的魂力在飞速流失。碧鳞仙草在我体内颤抖，第八叶的吞噬之力与虚空藤的力量产生了冲突。

　　两种吞噬，在我体内交锋。

　　剧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刀子在经脉里刮。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朱竹清！”

　　“明白！”

　　朱竹清的身影出现在我身侧，短匕不是斩向藤蔓，而是斩向我的衣角。

　　嘶啦！

　　我的衣服被割开，藤蔓缠住的只是空衣。我趁机脱身，瞬移三丈。

　　但这一瞬的耽搁，虚空藤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的魂力。它的体型膨胀了数倍，原本半透明的藤蔓变成了暗金色。

　　它进化了。

　　“这下麻烦大了。”我落回地面，大口喘气。

　　“秦昊，你怎么样？”叶泠泠冲到我身边，九心海棠的花瓣贴在我的伤口上。

　　“没事。”我摆摆手，“魂力消耗了六成。”

　　虚空藤的藤蔓在空中舞动，像无数条巨蛇。它的目标不再只是金刚暴猿的魂环，还有——我。

　　准确地说，是我体内的碧鳞仙草第八叶。

　　它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

　　“它在觊觎你的武魂。”朱竹清落在我身边，脸色凝重。

　　“我知道。”我站起身，碧鳞仙草在掌心旋转。

　　虚空藤是植物系魂兽，我的碧鳞仙草也是植物系武魂。第八叶的吞噬之力与虚空藤的属性同源，如果它吞噬了我的武魂，就能完成最终进化。

　　“计划有变。”我深吸一口气，“先解决虚空藤，再吸收魂环。”

　　“怎么打？”朱竹清问。

　　“虚空藤怕高温和光明。”我回忆着《草木灵录》上的记载，“但它现在进化到了暗金级别，普通火焰已经无效。”

　　“叶泠泠，你的九心海棠有没有光属性？”

　　“有。”叶泠泠点头，“九心海棠绽放时会释放治愈之光，但那只是微弱的光明力量。”

　　“够了。”我说，“配合我的碧鳞仙草，能产生净化效果。”

　　“朱竹清，你用幽冥灵猫的速度牵制它，不要硬拼，只需要吸引它的注意力。”

　　“好。”

　　“叶泠泠，你站在我身后，九心海棠全力绽放，将光明之力注入我的碧鳞仙草。”

　　“明白。”

　　“我来主攻。”

　　我看向那巨大的虚空藤。暗金色的藤蔓在空中扭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碧鳞仙草在我背后升起，八片叶子展开。第八叶的暗金光芒与虚空藤的光芒交相辉映，像是在互相呼应。

　　“上！”

　　朱竹清率先冲出。她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闪现，短匕每次出手都会斩向虚空藤的藤蔓尖端。

　　虚空藤被激怒了，藤蔓纷纷向她追去。

　　“就是现在！”叶泠泠的九心海棠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粉色的花瓣化作光点，融入我的碧鳞仙草之中。

　　两种植物系力量融合。

　　碧鳞仙草的前七片叶子同时亮起——治愈、毒素、空间、时间、力量、速度、感知。

　　七种力量汇聚到第八叶。

　　吞噬，进化。

　　我举起右手，碧鳞昊天锤在掌心凝聚。但这一次，锤身上不仅缠绕着碧绿色的纹路，还有粉色的光晕。

　　“吃我这一锤！”

　　我跃上半空，昊天锤高举过头。

　　虚空藤感应到了威胁，放弃了对朱竹清的追击，藤蔓全部收回，在我面前交织成盾。

　　锤落。

　　轰！

　　碧绿色的光芒与暗金色的光芒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虚空藤的藤蔓盾出现了裂痕。

　　“再来！”我大喝一声，第二锤砸下。

　　轰！

　　藤蔓盾碎裂。

　　第三锤！

　　昊天锤直接砸进了虚空藤的主体。

　　暗金色的光芒爆裂开来，虚空藤发出一声尖啸——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冲击。

　　我头疼欲裂，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碧鳞仙草第八叶全开，吞噬之力反向输出！

　　你不是想吞我吗？

　　那就看看谁吞谁！

　　虚空藤的魂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体内。那种狂暴、混乱、充满吞噬欲望的力量在我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痛。

　　但我忍得住。

　　我曾在独孤博的毒窟里泡了三年，曾被千仞雪的天使圣剑贯穿胸膛，曾在魂师大赛上面对七个封号斗罗的压力。

　　这点痛，算什么？

　　“秦昊！”叶泠泠的声音带着哭腔，“停下！你的经脉承受不住的！”

　　“不……能……停！”我咬牙，“停了……它就……恢复！”

　　朱竹清出现在虚空藤的另一侧，短匕刺入它的主体。

　　这一击，附带着幽冥灵猫的暗影之力。

　　虚空藤在双重攻击下剧烈颤抖。它的魂力被我吞噬，本体被朱竹清攻击，终于支撑不住。

　　暗金色的光芒开始黯淡。

　　“最后……一击！”

　　我将全身剩余的魂力全部灌注到昊天锤中。

　　碧鳞昊天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锤落。

　　虚空藤的主体被砸得粉碎。

　　半透明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我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体内的魂力几乎耗尽。经脉火辣辣地疼。但虚空藤的魂力碎片还在我体内游走，被碧鳞仙草慢慢吸收。

　　“秦昊！”叶泠泠冲过来扶住我。

　　“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死不了。”

　　朱竹清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你的手臂。”

　　我低头。右臂上出现了暗金色的纹路，和虚空藤的颜色一模一样。

　　“吞噬的反噬。”我说，“会慢慢消退。”

　　其实我不确定会不会消退。

　　但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我看向深坑。金刚暴猿的尸体上，黑色的万年魂环还在悬浮着。

　　五万年魂环。

　　这是我的目标。

　　“吸收魂环。”我站起身，向深坑走去。

　　“你现在这个状态？”叶泠泠拉住我。

　　“不能再等了。”我摇头，“魂环只能存在一个时辰，过了就消散。”

　　“而且……”我看向北方。

　　那里，更多的暗金色光芒正在汇聚。

　　“虚空藤不止一株。”我说，“如果不快点吸收魂环离开，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跳下深坑，盘膝坐在金刚暴猿的尸体旁边。

　　黑色的万年魂环向我飘来。

　　吸收，开始。

　　剧痛，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