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万年魂环接触到我的头顶时，世界炸裂了。

　　不是疼痛，是粉碎。

　　像是有人把我整个人塞进石磨，从皮肤到骨头，从经脉到灵魂，一寸一寸碾成粉末。

　　金刚暴猿的残魂在魂环中咆哮。五万年修为的兽魂不肯屈服，它在我的意识中横冲直撞，试图撕裂我的精神世界。

　　“给我……安静！”

　　我催动碧鳞仙草，八片叶子在意识海中展开，将金刚暴猿的残魂团团围住。

　　但这一次不同了。

　　金刚暴猿的残魂比我想象的更强。它双臂虽然折断，但在精神世界中，它以完整形态出现。十米高的金色身躯，血红的眼珠，山岳般的力量。

　　它一拳砸向我的意识海。

　　碧鳞仙草剧烈颤抖，第八叶出现了裂痕。

　　“不好！”我咬紧牙关，“它的残魂太强了！”

　　现实世界中，我的身体在抽搐。汗水从额头滚落，在地上汇成小溪。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秦昊！”叶泠泠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冲过来，但被朱竹清拦住。

　　“别碰他。”朱竹清的声音冷静，“吸收万年魂环时被打断，会魂飞魄散。”

　　“可是他——”

　　“相信他。”

　　意识海中。

　　金刚暴猿的第二拳砸了下来。碧鳞仙草的第四叶被震得脱落，化作光点消散。

　　每失去一片叶子，我的魂力就衰退一分。

　　不能这样下去了。

　　“昊天锤！”

　　漆黑的大锤在意识海中凝聚。

　　金刚暴猿的残魂看到昊天锤时，血红的眼珠里闪过几分忌惮。

　　昊天锤。天下第一器武魂。

　　即使是五万年魂兽的残魂，也本能地畏惧这股力量。

　　“既然你不肯屈服，那就打到你屈服！”

　　我举起昊天锤，向金刚暴猿的残魂冲去。

　　锤拳相交。

　　意识海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我和金刚暴猿的残魂各自后退三步。

　　它的力量在削弱。

　　万年魂环的吸收有一个规则：残魂的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衰减。而我的力量，在意识海中是恒定的。

　　只要撑过最开始的冲击，胜利就属于我。

　　“再来！”

　　第二锤。

　　金刚暴猿的残魂挥拳格挡，但它的拳头已经不如刚才那么凝实。

　　第三锤。

　　它的身体出现了裂痕。

　　第四锤。

　　裂痕扩大，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泄露。

　　第五锤！

　　昊天锤砸在金刚暴猿残魂的头顶。

　　轰！

　　残魂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我的意识海。

　　碧鳞仙草的八片叶子重新生长出来，而且比以前更加凝实。

　　吸收完成。

　　但这只是开始。

　　黑色的万年魂环彻底融入我的身体，五万年的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

　　太狂暴了。

　　即使有碧鳞仙草的缓冲，即使有无敌金身的保护，这股力量依然超出了我的承受极限。

　　经脉在膨胀，在撕裂，在重组。

　　每一次撕裂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每一次重组都带来脱胎换骨的爽。

　　痛并快乐着。

　　这就是突破的感觉。

　　我盘坐在深坑中，金色的光芒从身体中迸发出来。龙鳞护甲自动激活，但这一次，金色的鳞片上出现了暗金色的纹路。

　　金刚之力。

　　新的魂环赋予我的力量。

　　碧鳞仙草在我背后升起，八片叶子旋转。黑色的万年魂环在第五叶的位置亮起，与其他四个魂环交相辉映。

　　黄、黄、紫、紫、黑。

　　五个魂环。

　　五十级！

　　魂王！

　　我站起身，双拳握紧。体内的魂力比之前强大了至少三倍，而且质变了。

　　以前我的魂力是碧绿色的，现在，碧绿色中夹杂着暗金色的纹路。

　　金刚之力。纯粹的力量增幅。

　　“秦昊！”叶泠泠冲下深坑，扑进我怀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

　　“你吓死我了……”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我说，“突破了。”

　　朱竹清站在坑边，低头看着我。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魂技？”

　　“试试。”

　　我放开叶泠泠，走出深坑。

　　碧鳞仙草在掌心升起，第五片叶子亮起。

　　金刚之力！

　　暗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肌肉膨胀，骨骼强化。我感觉到自己的体重至少增加了五倍，但速度反而更快了。

　　一拳。

　　我朝旁边的大树打出一拳。

　　轰！

　　水桶粗的古树被拦腰打断，断口处木屑飞溅。而且，我的手没有任何痛感。

　　龙鳞护甲加上金刚之力，防御力叠加到了可怕的程度。

　　“力量增幅三倍，防御增幅三倍。”我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持续时间为半个时辰。”

　　“就这？”朱竹清挑了挑眉。

　　“当然不止。”

　　我笑了。

　　碧鳞仙草的八片叶子同时旋转，第五叶的金刚之力蔓延到其他七片叶子上。

　　第二叶的毒素，变成了暗金色的剧毒。

　　第三叶的空间瞬移，范围从三丈扩大到十丈。

　　第四叶的息壤缠绕，坚韧度提升了五倍。

　　第六叶的速度增幅，让我在金刚之力的状态下依然保持灵活。

　　第七叶的感知范围，扩大到了方圆三百丈。

　　“这还不是全部。”我抬起头，看向天空。

　　碧鳞仙草与昊天锤产生共鸣。

　　金刚之力注入昊天锤。

　　漆黑的锤身变成了暗金色，体积膨胀了一倍。

　　碧鳞昊天锤·金刚形态。

　　我举起昊天锤，向地面砸去。

　　轰！

　　方圆十丈的地面全部塌陷，裂纹蔓延到三十丈外。这一击的力量，至少达到了魂圣级别。

　　叶泠泠和朱竹清被冲击波掀得向后退去。

　　“太……太强了。”叶泠泠瞪大眼睛。

　　朱竹清盯着那暗金色的昊天锤，瞳孔收缩。

　　“这一锤，”她说，“能秒杀魂帝。”

　　我收起武魂，暗金色的光芒消散。

　　身体有些疲惫。金刚之力的消耗很大，以我现在的魂力，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但足够了。

　　半个时辰的魂圣级战力，足以改变任何战局。

　　“秦昊。”叶泠泠走过来，检查我的身体状况。九心海棠的花瓣在我身上游走，确认没有暗伤。

　　“经脉有些损伤，但不严重。”她说，“休息一天就能恢复。”

　　“谢谢。”

　　“不用谢。”她笑了笑，“你活着，就是最好的谢礼。”

　　朱竹清走过来，递给我一块干粮。

　　“吃。”

　　“谢谢。”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味道很差，但在消耗了大量魂力之后，什么都好吃。

　　“接下来怎么办？”朱竹清问。

　　“回东宫。”我说，“突破魂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

　　我看向北方。

　　虚空藤的暗金色光芒还在远方闪烁。

　　“接下来，要解决虚空藤的问题。”我说，“它感应到了我的第八叶，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

　　我想起了金刚暴猿伤口上残留的昊天锤气息。

　　“唐昊也在森林里。他在找什么？”

　　朱竹清和叶泠泠对视一眼。

　　“不管怎样，”叶泠泠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面对。”

　　“对。”朱竹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一起。”

　　我笑了笑。

　　从深坑中爬出来，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金色的光斑落在身上，暖暖的。

　　碧鳞仙草在丹田中旋转，五个魂环依次亮起。

　　黄、黄、紫、紫、黑。

　　魂王。

　　十五年了。

　　从六岁的觉醒仪式，到今天的第五魂环。

　　从被武魂殿追杀的孤儿，到拥有五位红颜知己的东宫之主。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但一切都值得。

　　“走。”我迈开步子，“回家。”

　　叶泠泠和朱竹清跟在我身后。

　　北方的天空，暗金色的乌云正在汇聚。

　　虚空藤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也不是从前那个秦昊了。

　　魂王级的实力，碧鳞昊天锤的金刚形态，还有五个真心待我的女人。

　　不管什么敌人，来就是了。

　　我回头看了眼深坑中金刚暴猿的尸体。

　　黑色的魂环已经消失，但它的骨骼还在。五万年魂兽的骨骼，是锻造魂导器的顶级材料。

　　下次来，带上独孤博。

　　那老毒物看到这些骨头，估计会高兴得跳起来。

　　“笑什么？”朱竹清问。

　　“没什么。”我加快了脚步，“想老毒物了。”

　　叶泠泠笑出声。

　　森林中，三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根半透明的藤蔓从泥土中钻出，顶端睁开了一只眼睛。

　　暗金色的眼睛。

　　它注视着秦昊离去的方向，然后，无声地缩回了地下。

　　虚空藤记住了他。

　　下一次见面，将是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