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脸理论课老师
实战考核前一天,理论课上出了一件轰动全院的事。
教理论课的陈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魂师,武魂铁皮书,魂力三十六级。他在武魂殿初级魂师学院执教十二年,自认理论知识渊博无比,讲课时最爱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这是铁律”。
秦昊对这位老师的印象一般。陈彦的课照本宣科居多,把教材上的内容原封不动搬到课堂上,偶尔穿插几个道听途说的案例就算”拓展”。这种水平放在前世,就是个只会念讲稿的讲师。
但这天的内容,恰好撞上了秦昊的专业领域。
“今天我们讲魂环年限选择。”
陈彦站在讲台上,手指敲了敲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几个大字:第一魂环极限,四百二十三年。
“这个数字,是魂师界经过数千年实践验证的铁律。”陈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在宣读圣旨,“第一魂环的最高年限就是四百二十三年,超过这个年限,爆体而亡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没有任何例外!”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埋头做笔记。
秦昊的笔顿住了。
四百二十三年?
他皱起眉头。
根据混元真经的记载,第一魂环的极限年限从来不是固定值。四百二十三年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基于大量普通武魂魂师的数据统计得出的平均值。实际上,魂环的承受上限与武魂品质、身体素质、精神力强度、魂力纯度等多种因素密切相关。
顶级武魂的持有者,第一魂环吸收五六百年的魂环完全不在话下。史书中甚至有记载,某些特殊体质的魂师,第一魂环就达到了千年级别。
陈彦这个”铁律”,在秦昊看来就是一个粗糙的统计结论,被当成真理供奉了而已。
要不要说?
秦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昨天才决定要在考核中展现实力,现在提前暴露一部分理论功底,倒也不算突兀。但如果当众驳倒老师,就等于把陈彦架在火上烤,后续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彦的声音继续在教室里回荡:“所以记住,无论你的武魂多强,身体多壮,第一魂环绝对不能超过四百二十三年。这是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老师。”
秦昊举起了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开了教室里的空气。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陈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认得这个学生,天才一班那个”稳健哥”。
“什么事?”
“我对四百二十三年这个数字有些疑问。”秦昊站起身,声音平静,“您说它是铁律,没有任何例外。但我读到过一些案例,似乎并不支持这个说法。”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公然质疑老师的理论,在武魂殿初级魂师学院的历史上都不多见。
陈彦的脸色变了。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秦昊同学,你能读到什么案例?市面上的野史杂书多了去了,那些胡编乱造的东西也信?”
“不是野史。”秦昊摇头,“是武魂殿内部档案馆的文献。”
这句话让陈彦愣了一下。
秦昊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第一魂环四百二十三年的说法,最早出自三千年前武魂殿编撰的《魂环适配总纲》。编纂者玉小刚大师采集了一千名魂师的第一魂环数据,计算出平均值,再取一个安全系数,得出了四百二十三年这个数字。”
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但玉小刚大师在总纲序言中明确写道:’此数乃中下之资者的安全阈值,非凡体质者当另行考量。’也就是说,四百二十三年从来就不是上限,而是一个保守建议。”
陈彦张了张嘴,想要打断,却发现秦昊说的内容他竟然无从反驳。
“《总纲》第七章记载了三个特例。武魂蓝电霸王龙的魂师雷霆,第一魂环五百一十二年,吸收过程顺利,无任何后遗症。武魂七宝琉璃塔的魂师宁彩,第一魂环四百八十七年,魂力增幅超出同级百分之三十。武魂邪眸白虎的魂师戴锋,第一魂环更是达到了五百六十年。”
秦昊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案例都清晰准确。
“这三个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点:武魂品质极高,且魂师本人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说明魂环的承受上限是动态值,取决于武魂品质、身体强度和精神力三个维度的综合水平,而非一个固定数字。”
他顿了顿,看向陈彦。
“老师,如果把四百二十三年当成铁律来教授,可能会让一些有潜力的魂师错失更好的魂环选择。”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陈彦和秦昊之间来回移动。
陈彦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反驳,想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脑子里飞速搜索却发现:秦昊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得上。
玉小刚的《魂环适配总纲》他也读过,但从来没有注意到序言里那句”非凡体质者当另行考量”。三个案例他也听过,但一直以为是以讹传讹的野史。现在被秦昊当众拆解,他才惊觉自己这三十年教的东西,根基竟然是松动的。
“你……”陈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这些资料是从哪里看到的?”
“武魂殿档案馆第三分馆,B-17书架,《魂环适配总纲要义》原版手抄本。”秦昊的语气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另外,《魂师修炼详解》附录中也有相关论述。”
这套说辞是秦昊早就编好的。他根本没去过什么档案馆,这些内容全部来自混元真经。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来源解释,而武魂殿的档案馆就是最好的掩护。
陈彦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粉笔啪地折断,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在讲台上。三十年的教学生涯,他第一次被一个六岁的孩子问得哑口无言。
“坐下吧。”
良久,陈彦的声音响起,沙哑而低沉。他没有继续讲课,只是挥了挥手:“这节课就到这里。秦昊……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教室里炸开了锅。
秦昊跟陈彦走出教室的时候,身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胡列娜趴在窗口上冲他做鬼脸,嘴巴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秦昊看懂了口型。
“你、太、帅、了!”
陈彦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不大,但堆满了书籍和卷宗。
关上门,陈彦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羊皮书,翻到某一页,盯着看了很久。
“你说的……是对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重量。
秦昊有些意外。他以为陈彦会恼羞成怒,会找各种理由打压他,甚至给他穿小鞋。但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脸色难看,却承认了错误。
“我教了十二年书,从来没有学生当众质疑过我。”陈彦把书合上,声音疲惫,“你是第一个。”
“老师,我不是故意……”
“不用说了。”陈彦摆摆手,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尴尬,却也有一丝说不清道明的光芒,“你说得对,我把一个统计平均值当成真理教了三十年,误人子弟。”
他走到秦昊面前,蹲下身,与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平视。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懂那些档案的?你才六岁。”
“我母亲教过我认字,父亲给我讲过魂兽的事。”秦昊面不改色地编着,“我自己也喜欢看书,在村里的时候经常去武魂分殿借书看。”
陈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明天就是实战考核,好好准备。”
秦昊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秦昊。”
他停下脚步。
“谢谢你。”
秦昊回头,看见陈彦站在逆光中,身影瘦削而落寞。
“明天那堂课,我会重新讲。”陈彦说,“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讲给所有学生听。”
秦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老师,您比我想象中更像个老师。”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昊走在走廊上,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刚才那一幕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当众驳倒老师,放在前世学校那就是妥妥的问题学生。但在这个世界,实力为尊,真理为上,陈彦虽然难堪,却选择了承认错误。
这反而让秦昊对这个学院多了几分好感。
“秦昊!”
胡列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
“你太厉害了!你看见陈老师的脸了吗?红的!青的!白的!像调色盘一样!”
秦昊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你偷听?”
“全班都在偷听!”胡列娜得意洋洋,“你的声音那么大,我们在走廊上都听见了!你现在是名人了,全校都在传!”
秦昊叹了口气。他本想低调行事,这下好了,还没到考核就已经成了焦点。
“你生气啦?”胡列娜凑上来,歪着头看他的表情。
“没有。”
“骗人,你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我天生就长这样。”
“胡说!你笑的时候可好看了!”
胡列娜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走啦走啦,去吃晚饭,我请你!算是庆祝你一战成名!”
“你哪来的钱?”
“我哥给的!他可有钱了!”
秦昊任由她拖着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魂力波动,像是个普通的看门老头。
但他的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老者望着秦昊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六岁……就能把玉小刚的总纲倒背如流,还能从序言里读出别人读不出的东西……”
他抬起手,枯瘦的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握,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魂力细丝从指间逸出,朝秦昊离开的方向追去。
“此子……”
老者的声音轻得像风。
“或许可以继承我的衣钵。”
走廊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老者转身离去,脚步无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道魂力细丝,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悄悄地系在了秦昊身上。
当晚,武魂殿初级魂师学院的各个角落里,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天才一班出了个理论妖孽!”
“六岁就敢当众驳倒陈老师,还说得人家哑口无言!”
“听说他连玉小刚的原著都读过,还是档案馆的原版手抄本!”
“那孩子叫什么?秦昊?”
“对对对,就是那个变异沙土武魂的秦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学院。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秦昊,此刻正盘坐在宿舍床榻上,意识沉入本源珠,浑然不知又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靠近。
他更不知道的是,那道系在身上的魂力细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一条命运的绳索,正把他拉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明天的考核,已经不再是唯一的焦点。
一个六岁的孩子,正在被整个学院,乃至更远处的一些眼睛,紧紧注视着。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