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明德堂,梦红尘要给我洗澡?
一个时辰后,镜红尘再一次醒来。
他慢慢坐起身,一只手揉着脑袋,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眼神涣散了好一阵才重新聚焦。
陆沉蹲在旁边,伸手扶了他一把。
“爷爷,您没事吧?”
镜红尘摆了摆手,环顾四周。雾气还是那个雾气,森林还是那个森林,自己好像还没死。
“邪眼暴君主宰呢?”镜红尘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比之前清醒多了。
陆沉早就想好了说辞。
“在您晕过去之后,来了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骑在黑龙上的,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男子。”陆沉的表情很认真。
“他出现之后,邪眼暴君主宰好像很忌惮他,双方在空中打了一会,之后便看不到了。”
镜红尘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骑着黑龙的黑袍人?戴面具?”
“爷爷认识?”
镜红尘没有回答,但他的脸色变得很复杂。
嘴唇动了几下,嘴里喃喃着:“圣灵教的人……怎么会这么好心救下老夫?”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莫非是碰巧?那只邪眼暴君主宰身上有什么东西是那位前辈需要的?”
想了半分钟,镜红尘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了。
“算了。”
不管怎么说,命是捡回来了,想太多也没用。
“对了,你的魂环……”他看向陆沉。
陆沉抬起右手,裁决之剑从掌心浮现。
剑身依旧是银白色,剑格处那颗暗蓝色的眼球安安静静地镶嵌在晶石里,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的脚下,一圈黄色的光环缓缓升起。
百年魂环。
“您晕过去之后,我在附近发现了一只被震晕的精神系魂兽,百年级别的。”陆沉说。
“可能是那位前辈和邪眼暴君主宰对峙的时候把它震晕的。我顺手就给吸收了。”
镜红尘盯着那圈黄色魂环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怀疑。
“百年精神系魂环,也算可以了。”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运气不错,因祸得福。”
陆沉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幸好他提前让邪帝将八十万年魂环伪装成百年,否则还真不好解释。
“走吧。”镜红尘转身朝森林外面走去。
“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陆沉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邪魔森林的深处。
那些暗紫色的光点已经消散干净了。
邪帝的躯体化作了养分,回归了这片它守护了数十万年的土地。
从今以后,邪魔森林再也没有邪眼暴君主宰了。
只有一头寄居在六岁小孩精神识海里的老怪物。
“小沉,看什么呢?”镜红尘在前面喊。
“没什么。”
陆沉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
几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回到了明德堂。
只不过两人此刻的形象......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镜红尘的黑色长袍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后脑勺上还粘着一坨干了的泥巴,头发乱得像是被人拽着在树上蹭了八百回。
甚至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出来的红印子,左脚的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个口子,露出一截袜子。
陆沉也好不到哪去。衣服被汗水湿透了又风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嘴唇上的伤口结了痂,脸上还有几道灰痕,头发里大概也藏了不少树叶碎屑。
两个人站在明德堂门口,活像是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
“爷爷!”
梦红尘从门里冲出来,一头扎进镜红尘怀里,然后猛地退开两步,捂着鼻子扇了扇风。
“爷爷你好臭啊!”
镜红尘的脸僵住了。
梦红尘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陆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忍不住捂嘴噗嗤笑了出来。
“你们俩是去打仗了吗?陆沉你头发里还有树叶呢!”
陆沉伸手摸了摸头发,果然摸下来一片枯叶。
他看了看镜红尘,镜红尘也看了看他。
两个人对视一眼,空气安静了两秒。
镜红尘干咳了一声,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明德堂主的威严:“路上遇到了点小意外,不碍事。”
“小意外?”梦红尘歪着头,指了指镜红尘后脑勺上那坨泥巴。
“那爷爷你头上那个是……”
“行了行了!”
镜红尘的脸涨得有些红,随便交代了几句,转身就往里面走,转眼就消失不见。
陆沉看着镜红尘几乎是跑着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堂堂明德堂主,九级魂导师,被孙女说臭,落荒而逃。
这场面要是传出去,够日月帝国的魂导师圈子笑一整年。
“走吧,我给你洗澡去。”梦红尘自然而然地拉起陆沉的手。
陆沉愣了一下。
“你给我洗?”
“对啊。”梦红尘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你身上这么脏,自己洗得干净吗?”
陆沉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他才六岁,梦红尘也六岁,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小孩互相帮忙洗个澡好像也没什么。
但问题是他的灵魂不是六岁,而且......
“梦红尘!!!”
笑红尘的声音从门里面炸出来,整个人直接飞奔过来,速度快得差点在拐角处滑倒,冲到梦红尘面前的时候还在喘气。
“你你你你说什么?!”笑红尘的声音都变调了,
“你给他洗?你一个女孩子给一个男孩子洗澡?”
梦红尘歪着头想了想,瞬间脸一下子红了。
红得透透的。
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松开陆沉的手,退了两步,双手在空中乱挥。
“我就是看他太脏了,想帮忙,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我就是……”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笑红尘捂住脸。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俩一个捂脸一个脸红,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精神识海里,邪帝的声音幽幽响起:“人类幼崽的交配仪式,本座不太理解。”
“不是交配仪式。”陆沉在心里说。
“那为什么那个雌性幼崽脸红了?”
“因为……算了,您别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