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鳞仙草第八片叶子剧烈震颤，我猛地从修炼中惊醒。

　　这次的预警跟上次不一样。不是入侵，不是威胁，而是远方传来大片狂暴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充满暴虐与疯狂，位置在南方三百里外。碧鳞仙草的叶子第一次出现这种程度的震颤，连第八叶的吞噬之力都在躁动。

　　“唐三。”我脱口而出。

　　千仞雪推门而入，脸色难看：“刚收到情报，沿海镇子出了大事。”

　　“说。”

　　“一个蓝发青年在镇中酒馆听到消息，当场发疯。”千仞雪把信笺拍在桌上，“血红八蛛矛暴走，半个镇子被毁，死伤超过百人。”

　　我攥紧拳头。

　　“他听到了什么？”

　　千仞雪沉默片刻：“小舞加入长生殿的消息。”

　　酒馆里有人议论斗罗大陆上新崛起的势力，说长生殿招了个兔耳朵的姑娘，被殿主秦昊亲自接纳。那话传到唐三耳朵里，就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现在人呢？”

　　“往东边去了。”千仞雪指向海平线，“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沿途见人就杀。情报线传来消息，他的八蛛矛变成了血红色，而且……长出了新的节肢。”

　　我心头一沉。血红八蛛矛的异变，说明唐三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破碎。原著中的唐三越是绝望，外附魂骨就越是邪性。现在这个走向黑暗的唐三，八蛛矛怕是要彻底沦为杀戮工具。

　　“加派追踪人手。”我对千仞雪说，“不要跟他正面接触，远远跟着就行。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千仞雪点头离去。

　　我站在窗前，望向南方。三百里外，血红的光芒已经消散，但那股疯狂的气息隔着这么远还能让仙草预警。唐三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单纯的愤怒了。

　　他在崩溃。

　　三天后，更多情报陆续传来。

　　唐三沿海岸线一路向东，见到村落就屠，见到城镇就毁。他不再隐藏行踪，八蛛矛的血红色在白日下格外刺眼。他就像一个移动的人形天灾，走到哪里杀到哪里。

　　“他在发泄。”独孤雁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每处红叉都代表一场屠杀，“用无辜者的命来泄愤。”

　　“不只是在发泄。”我摇头，“他在练手。”

　　独孤雁挑眉。

　　“血红八蛛矛需要鲜血滋养。每一次杀戮，都在让这把凶器变得更加锋利。”我指着地图上的轨迹，“你看路线，他在朝海神岛的方向走，但沿途绕了很多弯。每一个弯都是一个人口密集点。”

　　“他在用活人喂养八蛛矛？”叶泠泠捂住嘴。

　　“没错。”我面色阴沉，“小舞的离开让他彻底抛弃了人性。现在的唐三，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他把自己当成复仇的工具，为了变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训练场上安静得可怕。

　　小舞站在角落，脸色苍白。这几条消息对她冲击最大。唐三的暴行，从根源上说是因为她。

　　“不是你的错。”我对她说。

　　小舞咬着嘴唇没说话。

　　“他变成这样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继续说，“你加入长生殿只是一个借口。就算你没有离开，他也会找到别的理由来释放疯狂。这种人内心早就腐烂了，只需要一个突破口。他把所有失败都归咎于外界，从不会反思自己。”

　　小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还没有彻底释怀。

　　“最新消息。”千仞雪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染血的信笺，“追踪队在东海岸发现了这个。”

　　我接过信笺，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得像野兽的爪痕：

　　“秦昊，待我归来之日，长生殿鸡犬不留。海神之力加身之时，就是你粉身碎骨之刻。”

　　信纸边缘沾满血。

　　我把信笺递给其他人传阅。独孤雁看后冷笑：“放狠话谁不会。”

　　“这不是狠话。”千仞雪表情凝重，“这是他的执念。唐三这种人，一旦认定了目标，就算粉身碎骨也会去完成。”

　　“而且他有这个资本。”我补充，“海神传承加上他身上的修罗神残力，双神加身不是不可能。”

　　水冰儿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开口：“海神岛有进无出，大祭司波塞西不会让一个疯子获得传承。”

　　“正常情况下不会。”我提醒她，“但唐三不是正常人。他有唐晨的修罗神印记，有杀戮之都的历练，有血红的八蛛矛。这些对海神传承来说，可能反而成了’资格’。”

　　海神是什么？大海的主宰，掌控风暴与海啸的神明。一个满手鲜血、满心仇恨的人，反而是最适合继承暴怒神力的容器。

　　“那我们怎么办？”朱竹清问。

　　“两件事。”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全力提升实力。唐三最少需要三到六个月才能完成海神传承，这段时间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第二，加强情报网络，我要知道他每一步的进展。”

　　“第三呢？”叶泠泠问。

　　“等。”我说，“等他回来，然后一次性解决。”

　　夜深了，我一个人站在长生殿的瞭望塔上。

　　海风从东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唐三现在就在那片海的某个角落，向着海神岛前进。

　　我想起了原著中唐三的形象。那个重情重义、坚韧不拔的主角，那个为了小舞可以付出一切的少年。现在的他，把那些品质全部扭曲成了黑暗面。重情变成了占有欲，坚韧变成了偏执，付出一切变成了毁灭一切。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反派堕落故事。这是最亲近的人离开之后，一个人彻底撕开面具、释放内心野兽的过程。

　　碧鳞仙草在掌心浮现。八片叶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第九叶的芽苞隐约可见。

　　“你也在感应到他的变化，对吗？”我对仙草说。

　　仙草当然不会回答。但我能感觉到，第八叶中的吞噬之力在躁动。远方那股疯狂的气息，让碧鳞仙草产生了本能的反应。

　　敌人在变强。而且是以一种不计后果的方式在变强。

　　我在塔上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千仞雪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秦昊，你该休息了。”

　　“睡不着。”我头也不回。

　　她走上塔顶，把一件披风搭在我肩上：“你在担心。”

　　“不担心是假的。”我承认，“唐三这种人崩溃之后，破坏力比正常状态下强十倍。因为他不再有任何顾忌，不再有任何底线。”

　　“那我们呢？”千仞雪站在我身边，“我们的底线是什么？”

　　“保护该保护的人。”我说，“长生殿里的每一个人，还有斗罗大陆上所有不该被卷入这场战争的普通人。”

　　千仞雪笑了：“你这个殿主当得还挺有责任心。”

　　“那是。”我扯了扯嘴角，“不然怎么配得上正宫娘娘。”

　　千仞雪瞪我一眼，但没反驳。

　　海面泛起金光，太阳从地平线上跃出。新的一天开始了。

　　唐三还在海上，向着他的神位前进。我也在向着第九叶的目标前进。

　　两条命运的轨迹，终将交汇。

　　到那时，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种可能。

　　碧鳞仙草第九叶的芽苞在晨光中闪烁，像是在回应我的决心。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