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暗中算计,劫力渐深
日头渐渐爬至中天,烈阳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后山柴房投下斑驳光影。
周遭杂役埋头劳作,却总有人时不时偷瞄陈劫,目光里夹杂着忌惮与好奇。昨日一拳击退外门弟子周磊的事,短短半日便在后山杂役之间传开,没人再敢将他视作任人拿捏的普通罪奴。
陈劫对此恍若未觉,手中斧起斧落,节奏始终平稳。每一次发力,周身涌动的戾气、旁人的揣测与忌惮,都化作丝丝缕缕的劫力,被《万劫吞天道》尽数吸纳。
体内气血愈发浑厚,皮肉筋骨在劫力日复一日的淬炼下,变得愈发坚韧。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已然稳稳站在淬体三重巅峰,距离突破至淬体四重,只差一层薄薄的壁垒。
“陈劫,管事唤你过去一趟。”
一名杂役匆匆走来,语气客气了不少。
陈劫放下斧头,擦去额角薄汗,跟着对方走向杂役院主屋。一路上遇见的杂役纷纷侧身避让,态度恭敬了许多。
来到屋内,李管事端坐案前,面前摆着一本名册。见他进来,抬眼打量片刻,开门见山:“后山药圃那边缺人手,从今日起,你调去药圃打理灵草,柴房的活计不必再做了。”
陈劫微微一怔。药圃乃是宗门培育灵草之地,比劈柴轻松不少,寻常杂役挤破头都想去。平白无故调换差事,绝非好事。
他压下思绪,拱手应声:“谨遵管事安排。”
“去吧,到了药圃自会有人交接。”李管事挥了挥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却并未多言。
退出屋子,陈劫眉头微蹙。他心中隐隐察觉不对劲,昨日刚与周磊起了冲突,今日便被调离原地,未免太过巧合。
果不其然,行至半路,便撞见躲在树后的周虎。对方双手抱胸,一脸幸灾乐祸:“哈哈,陈劫,没想到吧?得罪了周师兄,好日子到头了。药圃看着光鲜,实则藏着凶险,你就慢慢熬吧!”
说完,周虎不等他追问,便大笑着转身离去。
陈劫眸色一沉。
看来这调换差事,果然是周磊暗中授意。
他不再多想,径直前往后山药圃。
药圃依山而建,整片园地被阵法笼罩,灵气远比柴房浓郁。圃中划分数十块区域,栽种着各式各样的灵草,幽香弥漫。此处值守的是一位姓赵的杂役头目,面色阴鸷,眼神刻薄。
“新来的?”赵头目斜睨着陈劫,语气冷淡,“既然分到我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整片西侧药田,从除草、浇水到驱虫,全归你一人打理,日落之前必须做完,少一样,今晚就别想吃饭。”
话音落下,又指了指角落一堆沾满泥垢的药筐与农具:“工具就在那儿,赶紧干活。”
陈劫放眼望去,西侧药田范围极广,灵草密密麻麻,仅凭一人之力,想在日落前做完所有活计,几乎难如登天。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他没有争辩,默默拿起农具走入田间。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滋养周身经脉。而赵头目的刻意刁难、周磊背后的算计、周虎的落井下石,接连不断生出负面劫气,顺着四肢百骸涌入体内。
《万劫吞天道》运转得愈发顺畅。
除草之时,指尖触碰杂草,劳作的疲惫是劫;躬身浇水,烈日灼身是劫;被人刻意压榨、处处针对,更是淬炼道体的大劫。
旁人叫苦连天的苦役,于他而言,竟是绝佳的修行场。
他动作不疾不徐,手脚麻利,寻常杂役半日才能打理完的小片田地,他片刻便收拾妥当。灵草养护讲究颇多,他观察片刻便摸清门道,浇水、除杂、驱避小虫,样样做得井井有条。
赵头目远远看着,本想等着看他手忙脚乱、完不成任务受罚,可越看越是心惊。这少年干活不仅速度极快,做事还极为细致,半点差错都没有。
“倒是有些能耐。”赵头目低声冷哼,心中不甘,又盘算出新的主意。
临近午后,几名外门弟子结伴来到药圃采摘灵草,其中赫然就有周磊。
周磊一眼便看到田间劳作的陈劫,嘴角勾起阴狠笑意,径直走了过去。随行几人围在一旁,戏谑地观望。
“哟,灾星杂役,换地方干活了?”周磊居高临下,踢了踢脚边的灵草,“听说这片田地归你管?正好,我这几株灵草品相不佳,你即刻挖出来,重新移栽到向阳处,另外,把整片药圃的石块全部捡拾干净。”
这又是凭空多出的繁重活计,摆明了故意添乱。
陈劫直起身,淡淡看向他:“分内之事自会做好,无关杂活,恕难从命。”
“哼,还敢嘴硬?”周磊脸色一冷,“我乃外门弟子,吩咐你做事,你也敢推脱?看来昨日的教训还不够!”
说着便上前,伸手就要推搡陈劫。
这一次,陈劫不再一味退让。
体内积攒多日的劫力轰然流转,淬体三重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爆发。他身形微侧,顺势抬手,精准扣住周磊推来的手腕。
一股冰冷的力道顺着手掌侵入,周磊只觉手腕被铁钳锁住,动弹不得,骨骼传来阵阵刺痛。他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却分毫无法挣脱。
“你!”
“宗门规矩,弟子不得无故欺压杂役。”陈劫声音平静,力道却丝毫未松,“周师兄再三寻衅,真要闹到长老面前,你脸上也无光。”
周磊又气又怕,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肉身力量远胜于自己,真动起手来,吃亏的只会是他。周围同门都在看着,若是继续纠缠,丢人的还是自己。
僵持片刻,周磊咬牙甩开手,退后两步,恶狠狠地警告:“好,你有种!咱们来日方长,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说完,带着同伴悻悻离去。
一旁的赵头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愈发忌惮,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苛责陈劫,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满是提防。
风波暂时平息。
陈劫重新低头劳作,体内劫力奔腾翻涌。接连数次冲突、层层算计与压迫,让积攒的劫韵达到顶峰。
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酥麻暖意,原本阻隔在淬体三重与四重之间的那层壁垒,在海量劫力的反复冲刷下,发出细密的碎裂之声。
“嗡——”
一股浑厚的气血之力猛地炸开,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淬体四重,破境!
周身气息瞬间沉稳厚重数倍,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陈劫缓缓握拳,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涌动的澎湃力量,心中一片了然。
他人视苦难为深渊,他却以万劫为阶梯。
青玄宗之内,敌视与算计不会停止,但他的脚步,也绝不会停下。
夕阳西下,余晖染红山峦。药圃之中,少年身影依旧忙碌,眼底却藏着一往无前的锋芒。暗处的暗流汹涌不息,而他自踏劫而行,步步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