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野生菌中毒
杨光林指着乡上的方向,“之前听他们提起过,乡上卖米线哪家一碗能挣多少钱,他们告诉我,一碗米线的成本是5分左右,纯赚1角。”
刘佳静接话:“是啊,一碗米线纯赚1角,而且还不用出房租啥的,一天十碗就是1块钱,一个月30块,和在厂里上班的工人工资都差不多了。”
杨光林眼睛都亮了,“可以试试,就算不成也没啥事啊。”
一个月30块啊,一年就是三百多块,和他们种植烤烟的年收入都差不多了。
烤烟这东西,虽然卖价高,每家每户种个两三亩,一年也有两三百的纯收入。
但是吧,这东西的成本也不低,苗,肥料农药啥的全部加起来,一亩也得三十多了。
算下来,每家每户一年靠种植烟草赚的纯收入也就是一百多两百,看着多,但你要这样想,这一百多两百得用一年!
平时几乎没什么收入,只能种点土豆和喂猪的玉米这类卖不上价的作物。
而且,种植烟草伤地,加上山地本身就贫瘠,土豆玉米的产量非常低,品相也不是那么好,所以,上河乡的百姓真的就只是靠烤烟活一年。
现在有一个能完美替代种植土豆玉米的小生意,杨光林那是非常乐意的。
不种土豆玉米还可以养养地,来年烤烟的品相好了卖的价也高。
于是,在卫生所对面开米线摊的想法就这么敲定了。
正当众人商议计划的细枝末节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喊声:“杨医生在吗?”
“都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刘佳静转头望向门外。
“应该是有紧急情况,不然也不会大半夜来找建国哥。”刘佳敏淡淡开口。
这话不假,寻常小病小痛,绝不会深夜登门。
这年头村医虽说是24小时待诊,但村民们都懂分寸,非情况紧急,绝不会贸然深夜打扰,免得耽误医生休息,影响医生第二天看病。
杨建国起身走去打开院门。
门刚打开,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妻搀扶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有点神志不清,傻笑着,两只手对着空气在抓什么东西。
三人都是隔壁草坝生产队的。
杨建国一看这副模样,心里就有了底了。
“吃菌子中毒了?”
七八九月正是野生菌生长的季节,野生菌的鲜美口感是独一档,好这一口的很多。
上河乡这边最主要的野生菌就是干巴菌、牛肝菌、见手青、松茸这些。
所以,这个季节也是野生菌中毒最多的季节。
中年夫妻哈哈一笑。
野生菌中毒在这边非常常见,而且男人情况也不算严重,所以他们并不慌。
男人说:“可能是没炒熟吧。”
最常见的野生菌中毒原因就是见手青没炒熟。
他媳妇儿却反驳:“如果没炒熟就不会只是他一个人中毒了,要中毒也是一起中毒,我觉得应该是喝了酒的原因。”
“如果炒熟的话,喝酒基本上不会引起中毒啊。”杨建国说道。
杨建国随后问:“吃的什么菌子?”
“见手青,红见手。”
红见手是见手青里面最香的一种,所以吃的人也很多。
又询问了一会儿,杨建国把中毒的原因归咎到了体质问题。
因为一桌人都吃了,喝酒的也有好几个,就他一个过敏,那只能是体质问题了。
有的人自身体质差,容易过敏,吃了野生菌也会中毒。
“吐过吗?”
“吐过,吐了两次了,在家里一次,来的路上一次。”
“先进来吧。”
杨建国把人领到家里的诊疗室。
点上煤油灯。
这里还留着少量的针水和西药,就是担心遇到晚上有人来找的情况。
如果不留,那得去到卫生所,输液得守在卫生所,然后打完针又从卫生所回来,太麻烦了,在家里的话,输上液交代他们怎么换,自己可以在旁边睡觉,有什么事叫自己。
杨建国拿出处方和笔,又接着问产生幻觉那人:“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一开始,那人没理会杨建国,自顾自的对着空气抓着什么。
那对夫妻大声提醒:“医生问你在抓什么东西?”
那人没回头,自顾自笑着:“小人,好多小人。”
杨建国点了点头,如果只是小人,细线,屋内左右旋转或者摇动,那就比较轻。
但如果看到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什么狗子抬着刀砍人,或者把医生看成会说话的狗子、又或者鞋子、衣服、手指、桌子、椅子等等在和自己对话。
还有的人会看到一些不可名状的怪物,眼前的景象像是跨越了维度,像是看到了四维五维的高级生物。
那就比较严重了。
得往外送了。
杨建国先是给男人肌注了一针阿托品。
阿托品就是治疗野生菌中毒的最常见的药品。
一般轻微中毒肌注阿托品就完事了。
但男人还有呕吐,那么,就得输两瓶液。
一瓶胃复安(盐酸甲氧氯普胺注射液),一瓶西米替丁兑维生素B6。
本来第二瓶管胃的针水打奥美拉唑会更好一点,但现在还没有注射用奥美拉唑,连口服的都没有,所以只能是这样打了。
给男人输上液,杨建国和姐妹俩又回到了灶房。
刚刚姐妹俩也在他身边,只不过没出声。
杨光林小声问:“不严重吗?”
杨建国摇头:“不算太严重。”
杨光林放下心:“要是太严重的就不要接了,让他们直接去卫生院,吃菌子中毒还是会死人的。”
杨建国当然知道。
到了2026年,医疗发达的时候,每年都还会死上几个,更别说现在了。
他记着,80年代全省好像每年都会因为吃野生菌中毒死上几十个吧。
中毒的就更多了,2026年都有一两千个,83年有多少根本统计不出来。
“这我知道,放心吧,我会掌握。”
接着,话题就从聊米线店到了聊野生菌中毒了。
“前年吧,江河大队就有一个,炒杂菌吃,一大家子人一起中毒,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杂菌里掺了有毒的,还是其他原因,反正吃的最多那个是死了,其他的还算是吃的少,救回来了。”李志梅八卦道。
“啊?炒杂菌吃,怎么想的啊?”刘佳静接话。
“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