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区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林东手里那张黑底金边的卡。

　　销售主管跑去找张总了，一分钟还没回来。没人敢接待。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让一让——借过！”

　　一个女孩挤开几个看热闹的富二代，小跑到兰博基尼展台前。高马尾，实习制服有点大，白色帆布鞋。跑得急，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

　　她停在林东面前，双手搓着制服衣角。

　　“先生…您好，我是今天的实习接待…”

　　声音软软的。

　　【叮！系统雷达疯狂闪烁！】

　　【检测到周身10米内出现S级目标！】

　　【姓名：夏沫】

　　【年龄：20岁（蓝星大学大二学生）】

　　【属性：顶级白切黑、满级腹黑段位、鉴婊专家】

　　【隐藏任务开启：反制猎手！用纯粹的金钱与套路粉碎她的自作聪明！】

　　林东低头看她。

　　实习生制服。帆布鞋。素颜。

　　车展的实习岗位，上周才放出来的招聘。这姑娘提前一周就盯上了今天的场子。装得倒是挺像。

　　他两根手指夹着黑金卡，往前递了半寸，下巴点向展台中央那辆银灰色的毒药。

　　“你会用POS机吗？”

　　夏沫抬头。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双手捂住嘴。

　　“先…先生…您要买这辆？”

　　可林东看得清楚。她捂嘴的手指，指尖是稳的。没抖。真正被吓到的人，手会哆嗦。

　　她没有。

　　“别废话。刷卡。全款。”

　　“好的！您稍等！”

　　转身的瞬间，刚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全没了。帆布鞋踩在地面上又快又稳，一把推开业务台前两个发愣的女销售，抓起最高权限的无线POS机，小跑回来。

　　站定。双手接过黑金卡。手指在按键上敲击。

　　三千万。七个零。

　　没请示主管，没核对身份，直接按下确认键。

　　“滴——”

　　三秒延迟。

　　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交易成功。扣款：叁仟万元整。”

　　机械女声播报。票据从POS机顶端吐出来，长长一条。

　　周围一下就吵起来了。举着手机直播的博主把镜头怼到票据上。

　　林东兜里手机震了。

　　【叮！在S级目标夏沫身上产生超级业务交易！】

　　【触发最高级别百倍暴击！】

　　【三十亿现金狂暴入账！资金来源已通过海外财团信托完成合法洗白！】

　　三十亿。

　　蓝星首富要在一天之内调集这么多现金，得脱层皮。

　　林东把票据从夏沫手里抽出来。转头。

　　看向不远处的秃顶刘总。

　　刘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认识那张卡。去年银行年会，行长专门拿出来讲过——蓝星联合银行至尊黑金。全球五十张。能全款刷出三千万连核对程序都不走，这张卡的额度深不可测。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能在十分钟内让他的建材公司连根拔起。

　　刘总双腿一软，膝盖骨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五分钟前，他还指着林东叫嚣“买下来就给你跪下舔鞋”。现在，钱付了，车买了。他真跪了。

　　林东双手插兜，低头看他。

　　“舔鞋免了。嫌脏。”

　　顿了一下。

　　“让你的女人，给我跪下端茶认错。留你公司一条活路。”

　　刘总没有半秒犹豫。爬起半个身子，一把揪住旁边李娜的头发，反手一耳光扇过去。

　　“啪！”

　　响得整个展区都听见了。

　　李娜被扇翻在地，半边脸肿起来，嘴角渗血。还没反应过来，后脖颈就被刘总死死摁住，往休息区拖。一杯滚烫的迎客茶塞进她手里。一脚踹在膝盖弯上。

　　李娜跪在林东脚边。茶水晃出来，烫得手背通红。

　　她抬头。那个曾经在寒风里排队给她买打折蛋糕的男人。那个被她嫌弃穷酸、毫不犹豫甩掉的男人。此刻站在她头顶。而她跪着，举着茶。

　　“对…对不起…”

　　林东没接。看都没看她。

　　沈曼从地上爬起来，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三千万。真金白银。说刷就刷。

　　她扯了扯滑落的肩带，拍掉裙子上的灰，踩着仅剩的一只高跟鞋扭过来。

　　“哥哥~”

　　双臂张开，胸往前送，整个人往林东身上贴——

　　“你对人家真的太好了~三千万的车说买就买~今晚人家就是你的——”

　　林东往左挪了半步。

　　沈曼第三次扑空。这回差点摔在李娜身上。

　　林东从自己手中拿过那串兰博基尼机械钥匙。手指一弹。钥匙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夏沫怀里。

　　夏沫抱住钥匙，歪了歪头，看着他。

　　林东看着沈曼。

　　“你也配？”

　　三个字。展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笑。

　　沈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太便宜的货色，我不收破烂。”

　　林东转了转腕上的表。几个富二代笑得吹口哨。沈曼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捂着脸蹲下去，嚎出声来。

　　地上的李娜也在尖叫。

　　两个为了钱反目的闺蜜，成了全场笑柄。

　　林东没再看她们。转头。

　　“会开车吗？”

　　夏沫马尾晃了两下。“会…驾照刚考出来。”

　　“开门。送我回去。”

　　林东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夏沫小跑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去，手搭上方向盘。Alcantara材质，触感细腻。三千万的车。

　　她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扫了一眼外面蹲在地上哭的沈曼。低级。

　　引擎启动。V12的声浪在展厅里炸开。

　　银灰色的毒药缓缓驶离展台。

　　车内。夏沫握着方向盘，余光往右瞟了一眼。林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一副懒得说话的样子。

　　她舔了下嘴唇。

　　“林东哥哥…”声音比刚才还软三分，“今天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好紧张…”

　　林东没睁眼。

　　“你今天穿的帆布鞋。”

　　“嗯？”

　　“鞋底干净。”

　　夏沫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车展开了三天了。”林东的声音很随意，“真正跑了三天展厅的实习生，鞋底不可能那么白。”

　　车内安静了两秒。

　　夏沫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她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怯生生的、小白兔式的笑。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点被拆穿后的不甘和兴奋混在一起的笑。

　　“哥哥好厉害。”

　　声调变了。不夹了。真实的嗓音比刚才低半度，带着股懒洋洋的味道。

　　“那你还让我刷卡？”

　　林东睁开眼，偏头看她。

　　“钓鱼嘛。得先把饵放下去。”

　　夏沫咬住下唇，脚下油门踩重了两分。引擎轰鸣拔高一个调。

　　“那哥哥——”

　　她盯着前方的路，声音压低。

　　“我这条鱼，你打算怎么吃？”

　　林东没回答。

　　手机亮了。系统弹出一行红色加粗的字——

　　【警告：S级目标夏沫·腹黑值突破阈值！该目标正在对宿主实施反向狩猎！】

　　【建议宿主立即提高警惕！】

　　林东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有意思。猎人和猎物，到底谁是谁——这场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