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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分割 围歼

权游:黑龙王 二半夜猫子 4772 2026-05-29 10:32

  震颤的大地和远处冲天的火光,已经让瑞德麾下临时驻停在商道上的弓骑兵收到了示警。

  但这帮老兵油子们没有任何的慌乱,而是好整以暇地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的,就不慢不紧地做着准备工作:固定马鞍的绑带,给箭羽喷水,理顺羽毛的条索,检查锁甲的锁扣。

  喂足了马料、精盐和饮水,并且得到了一段时间休息的阿拉伯马,扑闪着灵动又讨好的大眼睛,马蹄躁动地刨着脚下的土地。

  临近商道,草丛便越发低矮,稀疏。而千百年来,被无数马蹄车轮反复碾压的商道,虽然做不到寸草不生,但依然能够起到隔火带的作用。

  在龙焰的驱赶下,多斯拉克人仓皇逃窜出了草丛茂盛的危险区,最前方带队的哈格罗卡奥面色难看地看着已经裂成整齐阵列的弓骑兵,对方甚至都没有上马,而是牵着马排成整齐的军阵,静静等待着己方的攻击。

  这不是哈格罗想要的交战时机。

  他应该带着近万名咆哮武士,秘密穿行在高大茂密的草丛中,贴近到一个足够近、但又不至于被敌人发现的距离,然后静待时机,像狼群围猎一般,发起一场有节奏的突袭,两翼撒开包抄,中军先小步慢跑,贴近了一箭之地时,全力冲锋冲垮对手。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多斯拉克的文化中,卡奥是最强大的战士。卡奥的地位不是靠血缘世袭的,是靠单挑打赢前任、靠战场无敌建立权威。只有冲在最前、敢打最险的仗,才是多斯拉克人的卡奥。卡奥作为卡拉萨的首领,必须把“无畏”做到极致:马背上出生、马背上战斗、马背上死亡。

  若绕开强敌、避战,他会立刻被视为懦夫,卡拉萨会分裂,寇会挑战他,战士会嘲笑他。

  “换马!”哈格罗一声令下。自己先踩上了马鞍,纵身一跃,从已经有了力竭迹象的战马背上跃起,跳到了另一匹备用战马的马背上。

  精钢打造的亚拉克弯刀利落的斩断了系住两匹马的缰绳,尚有余力的备用乘马蹬跃而出,哈格罗高举武器,发出一声震彻草原的、属于多斯拉克人的狂暴战吼。

  他的战吼刚撞在空旷的商道上,身后近八千名身形狼狈的多斯拉克武士便同时咆哮起来,声浪掀得低矮枯草瑟瑟发抖。

  有备用战马的咆哮武士,在战马奔腾间利落地翻身换马。没有备用战马的,则尽力驱策着已经有了力竭迹象的伙伴。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一股被火焰与耻辱逼到绝路的狂暴蛮劲,如决堤洪水般朝着阵列碾压而来。马蹄踏碎地面,尘土冲天而起,无数亚拉克弯刀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一直在蓄养马力的弓骑兵们终于翻身上马。靴子后跟的马刺磕击马腹,压抑许久,终于得以迈开步伐,撒欢奔跑的阿拉伯战马发出咴𠷈𠷈的嘶鸣。

  前排的弓骑兵分成了左右两队,从两翼撒开,包抄起了多斯拉克人。

  这些精锐的弓骑,全凭双腿控马,左手举弓,右手控着三支箭,一支搭载弦上,两只用中指、无名指和尾指扣住箭头,握在手心。

  待到多斯拉克前锋冲入有效射程的刹那,

  两千五百张弓同时发出绷紧的弦响,密集如蝗的箭镞骤然升空,在半空汇成一片黑压压的铁雨,带着尖啸狠狠砸进冲锋的骑兵群中。

  中箭的咆哮武士应声栽下马背,受伤的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骑手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被更多的马蹄踩踏,骨裂声与哀嚎瞬间淹没在咆哮里。

  哈格罗红着双眼,弯刀凌空劈斩,嘶吼着驱赶咆哮武士继续前冲:“冲过去!剁了他们!”

  多斯拉克骑兵的血性被彻底点燃,他们无视伤亡,踩着同袍的尸体与哀嚎,疯狂缩短距离。

  只要再冲过这一段开阔地,撞上那看似单薄的骑兵阵列,弯刀就能撕开一切。

  弓骑兵却依旧从容。第一轮齐射落下,第二轮箭雨已然腾空,第三轮箭已上弦,有条不紊,箭雨连绵不绝,像一道无形的绞肉长鞭,不断抽打、撕裂冲锋的浪潮。

  就在多斯拉克人以为终于能进入肉搏时,那些可恶的铁衣懦夫居然转身后退了!

  哈格罗奋力地抽打着剧烈喘息的战马,却始终追赶不上那些转身逃跑的铁衣懦夫。

  “懦夫!面对我!”哈格罗挥刀劈开了两支朝他射来的箭,愤怒的嘶吼,但回应他的只有弓骑兵们不断回身射来的箭雨。

  弓骑兵们不再追求整齐划一的齐射,而是开始自由射击。他们从另一侧的箭囊中取出更适宜攒射和放血的宽叶箭,瞄准了背后追来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挺起的胸膛,沉着地感受胯下战马起伏的韵律,在战马四蹄腾空的刹那,将犀利的箭矢撒放而出。

  一路追逐中,不断有咆哮武士从马背上坠落,或是受伤失控的战马剧烈挣扎,被背后冲来的战马撞到。

  部分装备着弓箭的咆哮武士试图开弓还击,但收效甚微。相较于宫弓骑兵的箭矢迎面撞向多斯拉克人,背后追赶弓骑兵的多斯拉克箭矢要消耗更多的动能,并且青铜和骨质的箭矢杀伤力有限,会卡在弓骑兵锁甲的环扣里,难以深入血肉。

  随着追逐的继续,马人的队伍越拉越长,哈格罗身后的血盟卫咆哮武士越来越稀疏。有人中箭落马;有人战马力竭摔倒;也有人在争抢被弓骑兵刻意遗落在临时宿营地的辎重、牲畜和财货。

  “嘶昂~!”

  夜煞的身形低空掠过,幽蓝色的火柱从天而降,将拉成长队的多斯拉克骑兵拦腰截断。

  这个任务原本应该是由重骑兵来完成的,但龙焰的效果比重骑兵更好。

  一个弓骑兵百人队见机行事,立刻调转马头,弯弓搭箭,追随着龙焰犁过的焦黑土地,开始对松散的多斯拉克骑兵发起突击,挤入多斯拉克骑兵的间隙,切割分段他们的兵力。

  半空中俯冲而下犁出一道火墙的夜煞姿态悠闲地拉高,调转方向,然后再次俯冲而下,用龙焰对混乱的多斯拉克骑兵进行再次分割。

  两翼的弓骑兵们不再进行抛射轻箭的环形机动,转而以百人队为单位,踏着龙焰掠过的焦黑痕迹,不断发起突袭,对多斯拉克人的兵力进行分割,分割,再分割。

  哈格罗勒住狂躁的战马,环顾四周。火焰在身后燃烧,箭雨在身前呼啸,他引以为傲的卡拉萨,正像被狼群戏弄的野牛群一般,在开阔的商道上,被一点点肢解、屠戮。

  多斯拉克人引以为豪的冲锋,此刻成了送命的狂奔。

  他们追不上马力充沛的阿拉伯战马,射不穿细密的锁甲,更挡不住自天而降的龙焰。曾经无往不利的冲锋战术,如今反被人用机动、箭雨与巨龙,一寸寸绞杀。

  哈格罗目眦欲裂,喉间滚出困兽般的低吼。

  他是卡奥,是草原上最凶猛的战士,可此刻,他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聚拢!跟随我!”

  他嘶吼着试图收拢残部,可声音刚出口,便被混乱的嘶鸣、惨叫与弓弦震响吞没。血盟卫一个接一个栽倒,咆哮武士们自顾不暇,有人掉头奔逃,有人疯了一样冲向辎重,曾经紧密如铁的卡拉萨,彻底散成了一盘流沙。

  在龙焰不知多少次分割战场之后,弓骑兵不再逃跑,收割开始了。

  哈格罗麾下这片被剥离出主力的多斯拉克骑兵两翼,数个集结起来、形成局部兵力优势的百人队同时收紧,如同收拢的绞索,从两侧斜斜压上。他们不再只靠弓箭杀伤,而是抽出腰间带着优美弧度的阿拉伯弯刀,蝴蝶展翼一般雪亮的刀光在弓骑兵的阵列中亮起。

  哈格罗望着半空之上端坐龙背、始终未亲自下场的瑞德,望着天空中盘旋如死神的黑色魔龙,终于明白了一件残酷至极的事——多斯拉克的勇武,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不过是一场野蛮的狂欢。

  但他不能退,不能避,不能认怂,卡奥的荣耀,只允许他战死马背。

  哈格罗猛地一提缰绳,身后的血盟卫和精锐咆哮武士紧随其后,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亚拉克弯刀高举,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一生,他兼并过无数的小卡斯和卡拉萨,杀过无数挑战者,统领过上万咆哮武士纵横草海。

  而今日,便是他马背上的终点。

  “来吧!你们这些懦夫!”哈格罗捶打着胸膛,用尽全力地驱策胯下马腿已然发颤的战马。

  最激烈的撞击开始了。

  多斯拉克最后的死士嘶吼着挥起亚拉克弯刀,劈向近在咫尺的弓骑兵。没有甲胄的魁梧身躯悍不畏死,只求在倒下前拉上一个敌人陪葬。

  可迎面而来的,是身披锁甲、马术精湛、刀弓娴熟的职业战士。

  阿拉伯弯刀借着战马冲撞的势道劈落,力道沉猛,弧线凌厉。亚拉克弯刀固然凶悍,却架不住对方甲厚马快、配合严密。

  一名咆哮武士刚劈空一刀,腰侧便被狠狠划开一道血口,惨叫着摔落马下。另一个刚要突刺,便被雪亮的刀光齐根斩断手腕,下一瞬便被另一抹刀光划开喉咙。也有咆哮武士抱着同归于尽的打法凌空跃起,死死抱住一名弓骑兵一同摔下马背,消失在马蹄踩踏之下。

  哈格罗孤身突入弓骑兵的阵中,血污满面,双目赤红如恶鬼。

  他劈翻一名弓骑兵,磕飞两支箭矢,战马浑身浴血,口鼻喷着白沫,已是强弩之末。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马蹄围着他打转,刀锋始终锁定他的要害。

  他再也吼不动命令,只剩下困兽犹斗。

  再次同一名弓骑兵错身而过,哈格罗斩断了对方的手臂,自己也被刀尖划伤了大腿。身躯猛地一歪,险些坠马。就在这一瞬破绽,三把马刀同时朝他斩来。

  一声沉闷骨裂。卡奥的右臂被齐肩斩断,亚拉克弯刀脱手飞出,在半空翻滚着落入尘土。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可多斯拉克人的血性仍在灼烧。

  他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试图用左手抓起武器,但失去了一条手臂,失去了战斗的武器,每一名冲锋而来与他错身而过的弓骑兵,都用弯刀在他身上狠狠地留下一道伤口。

  战马支撑不住,前蹄一软,轰然跪倒。哈格罗重重摔落在焦土之上,动弹不得。

  失去首领的多斯拉克人彻底崩溃。

  这已经不再是战斗,这是一场有秩序的屠杀。

  开始分段歼灭的弓骑兵们,不断借着马速撞入多斯拉克骑兵之中,劈砍、突刺、切割,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多余花哨。

  他们分成灵活的百人队,五十人队,彼此掩护,专挑薄弱的空隙处突入,先射倒领头顽抗者,再挥刀收割慌乱的溃兵。没有呐喊,没有迟疑,只有马蹄节奏、弓弦轻颤与刀锋入肉的闷响。

  多斯拉克人引以为傲的悍勇早已被龙焰与箭雨碾碎,此刻只剩下本能的挣扎。

  有人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勇气之弦。

  幸存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自知逃跑无望,纷纷颤抖着抬手,握住自己那象征战功与荣耀的发辫,狠狠割下,随手弃在尘土之中。辫梢上缀着的铃铛滚落在地,发出清脆而屈辱的声响。

  他们丢下亚拉克弯刀和弓箭,就地盘膝而坐,低垂头颅,以示臣服投降。

  仍有不少人不肯认命,嘶吼着拨转马头,朝着草丛与旷野四散奔逃,试图借着高耸茂密的草丛与混乱觅得一线生机。

  弓骑兵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整支队伍应声化整为零,迅速拆成一支支小队,如撒开的猎网般朝四方铺开。

  他们不再保持严整阵列,而是凭着精湛的骑术与默契,衔尾追杀溃逃之敌。马蹄踏过焦土与杂草,弓弦轻响不断,箭矢精准咬向每一个奔逃的背影。

  有人奔出不远便应声坠马;有人慌不择路闯入仍有余温的火痕区,被灼伤惊马,摔在地上束手就擒;还有人妄图躲入草丛,却被小队迂回包抄,连人带马被箭矢钉在原地。

  商道内外,追杀与哀嚎此起彼伏。

  曾经不可一世的卡拉萨,此刻只剩下两种结局:割辫跪降,或是奔逃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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