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尘找了个机缘去了西屋。

　　赵老头的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至少能下地走动了。此刻他正坐在桌前摆弄那些瓶瓶罐罐，不知道在配什么药。

　　“赵叔。“李尘推门进去。

　　“哟，来了。“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练功怎么样了？有进展没？“

　　“有一点。“李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但今天来找您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李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株暗紫色的植物。经过一夜的放置，它的状态依然很好，叶片饱满，花朵娇艳，比昨天看着还精神几分。

　　赵老头的目光落在植物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那只伸出去想要触碰植物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这……这是……“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您认识？“李尘追问。

　　赵老头没有回答。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那株植物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看叶片、看花朵、看根系、闻气味……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无比专注，像是在面对一件稀世珍宝。

　　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尘。

　　“你在哪儿找到的？“

　　“后山东北方向的一个山坳里。“李尘如实回答，“是……是这个指引我去的。“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铜镜，放在桌上。

　　“昨晚它突然发光了，指向东北方。我今天按照那个方向去找，就发现了这株东西。“

　　赵老头的目光从植物移到铜镜上，又从铜镜移回植物，来回几次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尘儿啊尘儿，“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感慨，“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才来问您。“

　　“这株植物，“赵老头指着布包里的东西，“叫做'紫纹灵心草'。是一种二阶中品灵药，对于凝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来说都有极大的用处——可以辅助突破瓶颈、净化灵力、甚至延寿三年。“

　　二阶中品灵药。

　　辅助突破瓶颈。

　　延寿三年。

　　李尘虽然对具体的等级划分还不太了解，但从赵老头的语气来判断，这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值多少钱？“他问出了一个很俗的问题。

　　赵老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钱？这东西用钱根本买不到。就算是在修仙者的坊市里，一株紫纹灵心草起码也要几百块中品灵石。换成你们凡人用的铜钱的话……大概能买下半个青石镇吧。“

　　半个青石镇。

　　李尘倒吸一口凉气。

　　他只是去了一趟山坳，挖了一株野草，就挖到了相当于半个青石镇的财富？

　　这未免也太……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赵老头打断了他的思绪，“最重要的是，你能找到它。“

　　“什么意思？“

　　“紫纹灵心草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有灵脉滋养才能存活。而且它天生懂得隐匿，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除非对方拥有特殊的方法或者法宝。“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比如说，能够探知机缘的'尘世镜'。“

　　李尘低头看着桌上的铜镜。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面镜子？

　　是镜子指引他找到了灵药的所在位置？还是说镜子本身就有某种吸引宝物的能力？又或者是两者兼有？

　　“赵叔，“他抬起头，“您之前说这面镜子叫'尘世镜'，还说它能探知机缘与危险。那具体要怎么使用呢？我现在只能被动地等它自己发光，没有办法主动催动它。“

　　“因为你还没有引气入体。“赵老头直截了当地回答，“尘世镜是一件法宝，需要灵力的注入才能发挥全部功效。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多能感受到它最微弱的反应。等你正式踏入感应期之后，就可以主动使用它了——比如探测周围的机缘分布、预警潜在的危险、连追溯物品过往经历都行。“

　　“追溯历史？“

　　“对。这是尘世镜的一个特殊功能，叫做'回溯之眼'。可以让你看到一件物品过去一段时间内经历的事情。不过这个功能需要较高的修为才能解锁，你现在想都别想。“

　　李尘把这些消息默默记在心里。

　　原来这面镜子还有这么多功能是他不知道的。现在能用的只是最基础的“被动指引“，等以后修为提升了才能解锁更多能力。

　　看来他得更努力才行。

　　“还有一件事。“赵老头忽然正色道，“关于这株紫纹灵心草……“

　　“怎么？“

　　“你不能卖。“

　　李尘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一旦你把它拿到市面上出售，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老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想啊，一个山村里的穷小子，突然拿出了一株价值连城的灵药，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你的来历，追查你的背景，搞不好还会对你下手。在这个世界上，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懂吗？“

　　懂。

　　当然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普通人拥有了超出自己身份地位的财富，往往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我该怎么办？“

　　“留着。“赵老头说，“留着自己用。等你以后修炼到了需要突破的时候，这株灵药就是你的保障。如果实在用不上，到时候再想办法处理也不迟。反正不急这一时半刻。“

　　李尘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建议很有道理。

　　“还有这面镜子。“老头指了指铜镜，“除了我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包括你爹和你妹妹。“

　　“为什么？“

　　“因为它是重宝。“赵老头的目光深沉，“这种级别的法宝，就算是金丹期的老祖见了都会眼红。你现在这么弱小，如果消息泄露出去，别说保不住它，就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李尘打了个寒颤。

　　他之前只觉得这面镜子是个有趣的宝贝，没想到竟然危险到这种程度。

　　“我明白了。“他把铜镜重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除了您之外，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就对了。“赵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行了，正事说完了。说说你引气的进展吧，这几天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李尘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察觉……好像比之前灵敏了一些？以前我只能隐隐约约感知到灵气的存在，就像隔着一层纱。但现在发觉那层纱薄了很多，偶尔还能分辨出灵气的浓淡区别——比如这片树林里的灵气就比村子里的浓郁一些。“

　　“不错。“赵老头露出赞许的神色，“这说明你在进步。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你应该就能尝试第一次引气入体了。“

　　半个月到一个月。

　　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老头又给他泼了盆冷水，“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感应期分九层，每一层都需要大量的灵气积累和时间沉淀。以你的资质，光是感应期就可能要花费三五年时间。“

　　三五年。

　　听起来很长，但对于修仙者漫长的寿命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我不怕久。“李尘平静地说，“只要方向是对的，多花点时间无所谓。“

　　赵老头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好小子。我就喜欢你这股子韧劲。“

　　他从桌上拿起那株紫纹灵心草，递还给李尘。

　　“收好了。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起点。好好利用它，别辜负了这份运气。“

　　李尘接过植物，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

　　离开西屋之后，李尘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绕到了院子后面的一个小角落。

　　这里是他平时藏东西的地方——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可以放些不想被人发现的物件。

　　他把紫纹灵心草小心地放进去，用油纸包好，再用石头压住。

　　做完这些之后，他又站了一会儿，望着天空发呆。

　　今天的收获太大了。

　　不仅确认了铜镜的价值和用途，还得到了一株珍贵的灵药，更重要的是，他和赵老头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以前赵老头教他东西，多少带点“报恩“和“随便教教“的意思。但从今天开始，他能明显察觉到老头的态度变了——变得更加认真、更加用心，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传人在培养。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他知道，在这条漫长而艰难的修仙路上，有一个靠得住的前辈指点，能少走很多弯路。

　　“谢谢您，赵叔。“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回屋，准备今晚的引气练习。

　　半个月到一个月。

　　他要在那个时候成功引气入体。

　　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