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诸天历史游戏,开局玄武门对掏

第11章 随河间王南下

  若连一句准话都带不回来,那他在太极殿上说的那些“可辨人、可安人、可收旧部”的话,就全成了空口白牙。

  他拱手领命,没有再多说一句。

  李孝恭也没再敲打他,只把那幅江淮图卷起,随手扔回案上。

  “今夜歇半晚,三更出发。”

  “窦承礼。”

  “下官在。”

  “给他行文、手令、沿途驿站印信。人你记着,话你也记着。出了差错,先记他的,再记你的。”

  窦承礼立刻躬身:“是。”

  王康心里明白,这不是单给他个录事使唤,而是给他配了个眼睛、以后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许了什么,都会一笔一笔进河间王府的册子里。

  这也正合适。

  他如今最怕的,不是有人盯着。没人盯着,李孝恭反倒不会真把事交给他。

  从正堂出来时,回廊下一段亮、一段暗,照得人脸都发虚。窦承礼跟在后头,不远不近,只在转过弯时才把一只木匣递过来。

  “将军,里头是沿路驿传的印记、空白行文和先行队名册。另有一份,是河间王府这边替将军暂记的身份簿。”

  王康接过,随手翻了一眼。

  簿上写得很清楚:

  王康,留作听勘,暂隶河间王军前,奉命辨旧部、安余波。

  没有“降将”,也没有“罪将”。

  也没有官。

  这四平八稳的八个字,恰好把他吊在最难受的位置上。

  窦承礼看他合上木匣,才道:“三更时,下官在院外候将军。”

  说完,便退了。

  回到偏房时,屋里早已备好水和干粮,横刀擦得雪亮,压在案上。那份东宫文帖仍旧搁在角落里,纸不厚,却像压着另一只看不见的手。

  王康把它拿起来,看了片刻,又收回袖中。

  东宫是在收线。

  这东西在长安值钱。只要它在自己身上,沿途州县、驿站胥吏、军中有心人,看到的就不止是“王康”,而是“东宫碰过的人”。

  够了。

  三更一到,行署外头便响起低低的牵马声。

  王康出门时,院中已经列好了队。人数不算多,前后数百骑,夹着十余辆装着文牍、口粮和军械的辎车,没有大军开拔时那种明火执仗的喧嚣,偏偏人人看着都绷得很紧。

  李孝恭骑在最前,披一件玄色轻甲,披风压在鞍后,连头都没回。

  队伍出府、出坊、出城,一路都静得厉害。

  直到城门落到身后,天边隐隐透出一线灰白,李孝恭这才缓了缓马速,像是随口叫了一声:

  “王康。”

  “末将在。”

  “上来。”

  王康策马跟到他右后侧。

  “出了长安,殿上那套先收起来。”

  “在这条路上,本王不看你会不会说,只看你会不会接事。”

  李孝恭望着前头官道,声音听不出起伏。

  李孝恭没再往下说,只一夹马腹,继续往前。

  这一路走得很快。

  前次王康北上入京,是被押解,走的是囚徒的路;这次跟着河间王南下,走的却是军行的路。换马、传文、宿驿,一环扣着一环,几乎没半点拖泥带水。

  第三日午后,队伍刚入宣州地界,前头探路的骑卒便快马回转。

  “殿下,前头杨桥驿乱了。”

  李孝恭连眉都没抬:“怎么乱的?”

  “新收的散卒营里,有人散话,说河间王这次回来,不只杀辅公祏余党,连旧营、旧册上的人都要一并清。营里今晨跑了七个,有两处民户也跟着逃。驿丞已经闭门,不敢放人进出。”

  窦承礼脸色一紧,立刻去翻路簿。

  李孝恭却只看向王康。

  “到了。看你的了?”

  王康没有立刻回话,只问探路骑卒:“跑的七个,都是旧卒?”

  “是。有两个原是王雄诞旧部里做杂役的,有三个曾在杜公旧营里领过口粮,剩下两个跟辅公祏的人沾过边。”

  “驿门关多久了?”

  “不到半个时辰。”

  王康心里立刻定了。

  还没炸穿。

  他抬头道:“先不抓人,也不杀人。”

  前头几名军吏同时一怔。

  窦承礼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插话,只低头在册上记。

  “现在最怕的不是跑了七个,是营里剩下的人也跟着信。”王康道,“这时候若先追、先杀,话就坐实了。”

  “先开驿门,把营册、口粮簿、旧营名录全搬出来,当众点。告诉他们查的是辅公祏死党,不是见着旧名就杀。再派一队轻骑,别去抓人,先去看是谁在后头接那七个。”

  李孝恭眼皮微动:“若没人接?”

  “那就是乱心。若有人接,”王康顿了一下,“后头就有线。”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军吏的神色都紧了。

  李孝恭没多问,只抬了抬手。

  “照他说的办。”

  队伍没有直冲驿门,而是在杨桥驿外停了下来。两队人马先一步进驿,一队开营门,一队抬簿册。片刻后,驿内便响起压得极低的人声,乱,却没先炸开。

  王康站在驿门外,没进去,只听里头的动静。

  窦承礼抱着册子站在他身后,依旧不多嘴。直到里头忽然有人吼了一嗓子“名册拿来了”,他才低声道:“将军,若真有人接那七个,追的人要不要直接拿?”

  王康道:“看见人,先咬住。别惊。”

  窦承礼点了点头,又在册上记了一笔。

  时间一点点过去。

  驿里的人声先高后低,低到最后,竟渐渐稳了。最先出来的不是军吏,而是两个腿还打哆嗦的老卒。他们出来时满头是汗,脸上却不再是先前那种要死要活的惊惧。

  稳住了。

  又过了不到半炷香,去追那七个逃卒的骑队也回来了。领头那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把一块半截木牌递了过来。

  “殿下,人在山外破庙接的头。接头的人跑得快,没拿住,只落了这个。”

  木牌发旧,边角磨损,正中只剩一个模糊的“左”字。

  王康接过来,指尖刚一触上去,心里便沉了一下。

  左游仙。

  果然不是单纯散话。

  有人在借这几张嘴,先搅营心,再顺手摸线。

  李孝恭看着那半截牌子,淡淡道:“现在,你还觉得先该碰陈正通、冯惠亮?”

  王康抬起头,望向驿门里那群刚刚被稳住的旧卒,声音不高,却很稳。

  “左游仙先动,不是为了这七个人。”

  “他要的是一句话——朝廷回头要尽杀旧部。”

  “这话若真立住了,后头阚棱也好、王雄诞旧部也好,都只会往后退。”

  李孝恭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望着驿门外渐渐安静下来的营地。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