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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轮到你了

  群聊里静了一瞬。

  王康那句“现在,轮到你站出来了”落下去,像一枚石子砸进深井里。

  没有立刻回声。

  反倒是那些平日里最吵的人,先炸了。

  【我是太子党】:“王康,你什么意思?你以为自己是谁?”

  【唯一高智商玩家】:“他在点谁?不在榜上的人?”

  【陆仁甲】:“承庆门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在现场?”

  【流亡太子要上位】:“哈哈哈,有意思,一个不肯站,一个逼他站。”

  王康没有再回。

  他收起玉符。

  窦承礼站在旁边,看了那枚玉符一眼,没有问。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每当王康翻开它,那些“不在册的人”就会有反应。

  这就够了。

  承庆门外,门监已经让甲士围住灰篷车。

  薛直被按在地上,嘴角全是血。杜广缩在车里,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脸白得像纸。那个车夫也被两个甲士压着,袖中的短刀落在青石上,刀尖还沾着血。

  门监沉声道:“王将军,此案门下自会查。”

  王康道:“门下当然要查。”

  门监看向他。

  王康指向薛直。

  “他是门上的人,归门下问。”

  又指向杜广。

  “杜广是丹阳旧人,被人从值房骗走,又送回承庆门口。他不能留在这里。”

  门监眼神一沉:“那你要带走?”

  “不。”王康道,“送东宫。”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几人都抬了眼。

  连薛直的脸色都变了。

  王康没有看他,只继续道:“外头现在最想写的,是我借天策收江淮旧人。那我便把这个江淮旧人,送到东宫门前,请他们辨问。”

  门监一时没说话。

  王康又看向灰篷车。

  “车、刀、替值牌、半账痕迹,送天策。”

  门监冷声道:“一个案子,你要分三处?”

  “不是分案。”王康道,“是分证。”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门前安静下来。

  “薛直在门下,杜广到东宫,车和刀去天策。三边都看见,三边都留底。”

  “谁先急着压案,谁就是这阵风的上手。”

  门监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抬手。

  “照办。”

  甲士立刻分成三队。

  薛直押入门下。

  杜广由窦承礼亲自护送东宫。

  灰篷车与车夫,则由门下派人送往北池方向。

  所有人都动起来。

  藏在承庆门外的眼睛,也跟着动了。

  卖浆老汉挑担要走。

  修车轮的匠人收了木槌。

  两个青衣小吏抱着文卷,分头离开。

  王康看得很清楚。

  这些人不是看热闹的。

  他们是在等这三份证往哪儿走。

  “韩四。”

  “在。”

  “盯修车那个。”

  “拿不拿?”

  “不拿。看他见谁。”

  韩四点头,立刻带人退开。

  王康又唤来一名军士:“跟卖浆的。只看,不惊。”

  “是。”

  吩咐完,他重新取出玉符。

  群聊还在乱。

  王康只发了三句话。

  【王康】:“薛直没死。”

  【王康】:“杜广没死。”

  【王康】:“车夫也没死。”

  这三句话一出,群里明显停了一下。

  看不懂的人还在问。

  看得懂的人,已经不说话了。

  过了几息,那个熟悉的ID终于浮了出来。

  【不在榜上的人】:“你保不住三个。”

  王康眼神冷下来。

  他等的就是这句。

  对方没有问是哪三个。

  说明对方已经知道他怎么分了证。

  王康回得很快。

  【王康】:“你要杀哪个?”

  群聊彻底静了。

  下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不是承庆门。

  是通往东宫的那条路。

  王康猛地抬头。

  韩四刚跑出几步,也听见了,脸色一变。

  “杜广!”

  王康没有半句废话,翻身上马。

  “走!”

  马蹄踏碎门前余乱,朝东宫方向疾驰。

  窦承礼护着杜广走得不远,就在第二条街口。王康赶到时,街口已经乱成一团。

  杜广被两个甲士护在中间,肩头血还没止住,整个人抖得厉害。

  窦承礼站在他身前,右臂袖口被划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地上躺着一个小贩打扮的人。

  胸口插着刀。

  刀是他自己的。

  韩四追过来,先看杜广。

  “活着?”

  窦承礼咬牙:“活着。”

  王康下马,蹲到尸体旁边。

  “怎么死的?”

  窦承礼喘了口气:“扑出来刺杜广。没刺中,转手把刀插进自己心口。”

  王康掀开那人的袖口。

  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浅的铜色烫痕。

  和磨边铜钱上的细痕,是一路东西。

  王康又从尸体腰间摸出一枚碎玉片。

  玉片刚入手,掌心便微微一热。

  【检测到玩家信物残片】

  【该残片已失效】

  【残留声望:0】

  王康眼神沉下去。

  这不是普通死士。

  这是被玩家信物喂过的人。

  韩四也看见了那枚碎玉,脸色难看:“又是他们?”

  王康没有答。

  他看向杜广。

  杜广嘴唇发白,双腿还在发抖。眼里的惊恐,比肩头那道伤更重。

  王康问:“怕吗?”

  杜广声音发颤:“怕。”

  “想活吗?”

  “想。”

  “那就记住。”王康一字一顿道,“今日不是你自己到了承庆门,是有人要你死在承庆门。”

  杜广怔怔看着他。

  王康又道:“等到了东宫,只说你看见的。谁叫你出去,谁把你塞进车里,谁在门前第一刀砍你。”

  杜广喉咙滚了滚,终于点头。

  “我记得。”

  王康转向窦承礼。

  “继续送。”

  窦承礼一怔:“还送?”

  “送。”

  “可路上还有人杀。”

  “越有人杀,越要送。”

  王康指向地上的尸体。

  “把他也带上。”

  韩四一愣:“尸体也送?”

  “送。”

  王康声音冷得像铁。

  “告诉东宫,人还没到门前,灭口的人已经先到了。”

  这一句落下,窦承礼眼神也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

  杜广是活证。

  这具尸体,是死证。

  活人证明杜广被人借来撞门,死人证明有人不惜在东宫路上灭口。

  谁再说王康私藏江淮旧线,谁就得先解释——为什么有人宁愿杀到东宫路上,也不让杜广开口。

  窦承礼拱手。

  “下官明白。”

  他带着杜广和尸体继续往东宫去。

  王康站在街口,重新打开群聊。

  果然,那个人已经发了消息。

  【不在榜上的人】:“第一个。”

  群里无人接话。

  王康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怒笑。

  是冷笑。

  他低头回了一句。

  【王康】:“错了。”

  【王康】:“你没杀掉。”

  发完,他收起玉符。

  远处东宫门楼已经隐约可见。

  王康翻身上马。

  “走。”

  “把活人和死人,一起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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