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于义父身边
不出李毅所料,心神慌乱的辅公祏真的听了自己儿子的情报,几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后面杀了回来,想要翻过李毅扼守的这座山头改道。
“记着,普通军士以喊话收降为主,辅公祏的嫡系不会降的,那才是硬骨头。”
山道两侧,李毅反复叮嘱陈达几人记好喊话内容,他必须得把自己的名字打响,哪怕只是在名义上收拢那些降兵。
“放心,弟兄们都记下了。”
陈达点了点头,眼神扫过身后聚集起的近千人队伍,这些人都是李毅借着杜伏威义子名头收拢起来的。
而且这还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轻伤的或者年纪太小的,都被李毅留在了丹阳,让他们妥善安定民心,只等唐军一来就投降。
虽不知为何如此,但不影响陈达对李毅的尊重。
是的,现在的陈达对于这位吴王义子终于有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尊重,临危不乱不说,在如此混乱的战场还能拉起一支千人队伍。
更何况对方还不惜自缚长安求死,来为他们换取一条生路……
“想什么呢陈达?辅公祏快到了!”
李毅拍了下走神的陈达,示意对方赶紧做好准备。
“诺!”
陈达正色应声,时刻盯着聊天频道内容的李毅并没有注意到其声音里夹杂的尊重
【流亡太子要上位】:“那位老哥呢?哈哈哈,这身后果然没人啊,翻过前面一座山,老子就天高任鸟飞了!”
李毅心下暗喜,看来对方很快就要到了。
果不其然,一路烟尘出现,浩浩荡荡冲了上来。
“杀!”
李毅毫不迟疑,趁着对方来回奔波正值疲累,立马招呼自己的人马从两侧密林杀出!
“杜总管义子王康在此,辅公祏假冒密信倒行逆施,降者不杀!”
“弟兄们别再为辅公祏拼命了,他欺骗了我们!”
“降者不杀……”
一面倒的屠杀开始了,辅公祏手下那些普通士卒本来就厌恶了这位屡战屡败的君主,再一听到所谓的密信还是假冒的,瞬间倒戈。
李毅不理会普通士卒的反应,带着陈达等人直插辅公祏军队腹心,他已经看到了那张惶恐惊愕的老脸,正是辅公祏,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男子,似乎是在原地发愣。
【流亡太子要上位】:“不好了,我被人包围了!!!”
【流亡太子要上位】:“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聊天频道里面没有人给他提出建设性建议,反而一个个趁机打探军队信息,经过一天的适应,所有玩家都明白了这个游戏应该怎么玩。
尽可能的利用玩家带来的便利获取情报,然后用获得的情报争取爬到更高的位置获取声望。
李毅现在没时间理会在群里疯狂艾特自己询问位置的玩家,他已经杀到了辅公祏护卫队伍跟前。
得益于这具身体武力值不错,再加上对方疲于奔命而且心神失守,李毅倒是体验了一把开无双的感觉,环首大刀所过之处那叫一个无人能挡。
唯一令他眼前一亮的,就是死命跟着自己拼杀的陈达。
这个年纪轻轻的半白头竟然武艺不错,但最令李毅意外的是对方那凶狠的打法,真是以伤换命毫不迟疑。
他可是记得这个刺头一开始只想自己活命的,难不成自己还有王霸之气,直接将对方征服,这才一改常态为自己效死?
李毅想不通,辅公祏也想不通!
怎么这群跟着自己时软绵绵的兵油子突然跟疯了一样?!
他已年过半百,体力和武艺早就跟不上了,又加上来回奔波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竟是连李毅一刀都接不住,登时就被斩下马来。
“放过我!敬安啊……我是你义父的挚友啊!”
辅公祏连滚带爬跪在地上,兵败如山倒,他知道自己再无翻盘可能了。
其实他如果不听信自己儿子的话,逃亡南方还能苟延残喘半年,李毅却将这个时间给提前了。
一场一面倒的战争就这样短促交手就结束了,李毅提着刀缓步走到痛哭流涕的辅公祏跟前,冷冷注视着对方。
“假冒我义父密信,害他被大唐猜忌,这就是你说的挚友?”
听到李毅这话,辅公祏一双老眼瞬间睁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李毅怎么会知道自己假冒密信的消息?
而李毅身边的陈达等人见得他这般反应,也是齐齐望向了李毅。
假冒密信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他们一直以为是李毅找了个劝降士卒的理由……
陈达内心惊骇莫名,如此说来,这位竟是一直隐忍不发,只待给予雷霆一击!
不对,说不好之前之所以连战连败,也很有可能是这位在暗中通风报信……
如此心机与隐忍,当真恐怖。
李毅才没想那么多,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见证,因为山脚下,一面写有“唐”的旗帜已经到了。
“我乃吴王义子王康王敬安!辅公祏已被拿下,恳请面见将军!”
李毅将辅公祏绑缚起来押到身前,在他们后面,是陈达为首的三千人队伍,正惴惴不安的看着那自山道下缓缓升起的唐字大旗。
一骑着高头大马身姿瑰伟的中年将军打马上前。
李毅顶着压力抬头,只见那铁骑战阵前,有一人着厚重盔甲,跨马提枪,正居高临下俯视自己,明明没有一丝恫吓的姿态,可如山岳般的威压却悍然而起。
没来由地,李毅瞬间就猜到了此人是谁。
一点寒芒过,生死薄上朱砂落。
平四方,灭三国,靖边万里定山河。
大唐军神,卫国公,李靖!
“可是岭南道大使当面?”
平辅公祏叛乱前,李靖就任岭南道安抚大使。
如果真是这位未来的卫国公的话,李毅就能狠狠松一口气了。
至少来的不是薛万彻尉迟恭那种,李靖这人情绪稳定到像是一台精密的军事指挥机器。
“哦?我听黄君汉说,丹阳已被收复,还被人妥善安置了老弱妇孺,是你?”
对于李毅认识自己,李靖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更关心的是此人既然要降,为什么不随着丹阳那些士卒一起降,非得一路追杀辅公祏递上投名状。
“是我安排的,那些普通百姓和妇孺儿童是无辜的。”
李毅把话说的很巧妙,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在乱战时有没有杀人,真有的话就说自己杀的都是和辅公祏勾连的富商豪绅。
李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也没说做的好与不好,巨大的压力随着双方沉默愈发凝重。
就在李毅即将顶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李靖终于冷冷开口:“说说吧,你费尽心思表演了这么久,到底想要什么?”
李毅心脏都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时间仓促,很多骗同情拉欣赏的操作都做的太潦草了,一眼就被李靖看穿。
感受到气氛愈发凝重,李毅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自己无论接下来说什么都有表演嫌疑在里面,怎么办?
该死的,谁说古人好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