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功成身退
周明翰点头,平静许可。
“可以。
”
专家团队立刻执行。
满负载、超频、长时间运行、极端环境模拟。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数据纹丝不动,稳定性毫无波动。
没有过热,没有衰减,没有报错,没有宕机。
完美到令人恐惧。
那位提问的记者面色惨白,颓然坐下,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明翰站在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很多人问,这项技术,是谁做出来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竖起耳朵,全球观众都在等待那个名字。
周明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出于个人意愿,开发者选择全程匿名。
他不接受采访,不露面,不领奖,不参与任何商业活动。
他只留下一句话。
”
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干净的文字。
“技术归时代,不归个人。
”
轰——
全场再次沸腾。
无名者,隐于世,颠覆时代而不慕荣光。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
“无名大神!这才是真正的国士!”
“功成身退,深藏功名!”
“这格局,秒杀所有海外巨头!”
没有人知道,那位一手颠覆全球半导体格局的人,此刻正坐在基地内部一间普通休息室里,看着眼前的平板,神色平静如水。
唐枫收起平板,站起身。
窗外阳光正好。
发布会的喧嚣、世界的震动、全球的狂欢,都与他无关。
他不在乎荣光,不在乎名声,不在乎赞誉,更不在乎巨头们的绝望。
他只在意一件事。
手机轻轻一震,两条信息先后弹出。
第一条来自加密银行通道:“您的账户入账:1400000000.00元。”
”
这是20亿总协议中,扣除先期预付30%定金后的剩余尾款,分文不少。
第二条是星科技术联盟专属通知:“碳基芯片成果远超预期,经最高层特批,追加6亿元匿名奖励资金,已同步汇入指定账户,无附加条件,无后续追溯。”
”
定金6亿+尾款14亿+额外奖励6亿,全部足额到账,干净无痕。
唐枫指尖微顿,随手收起手机。
从观察蜜蜂异常,到晕厥挣脱收割、意识偷渡数据库、研发碳基芯片、连破暗杀围堵……一路生死荆棘,一路隐忍负重,此刻终于落地有声。
足够的资金,足够的安全,足够的技术底气。
他那先天脑血管狭窄、随时可能崩塌的肉身,终于有了真正续命的可能。
休息室门被轻轻敲响,周明翰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蜂鸣者先生,一切……结束了。
我们赢了。
”
唐枫睁开眼,眸色平静无波。
“不是结束。
”
他轻声道。
“是真正的开始。
”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向整片沿海基地。
碳基时代,降临。
半导体格局,改写。
海外封锁,粉碎。
而属于唐枫的那条孤独、隐秘、向着生命极限迈进的自救之路,才刚刚,正式启程。
他转过身,没有留恋身后的滔天荣光。
前路漫漫,危机未消。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倒下、随时会被收割的凡人。
障碍已清,尘埃落定。
旧时代落幕,新时代开启。
唐枫迈步向前,身影沉静而坚定。
下一段路,不再为芯片而战。
只为自己。
只为活下去。
沿海基地的金属门禁缓缓落下,厚重的合金门将暗战的硝烟、芯片研发的紧绷、境外势力的明枪暗箭,统统隔绝在身后。
唐枫坐进基地安排的无标识黑色轿车,车子低稳地驶入国道,他没有回头,只对着司机淡声交代了一句:“回岭北。”
”车子平稳驶入主干道,**车载音响缓缓淌出一段轻柔的钢琴民谣**,旋律温软缱绻,又裹着淡淡的怅惘——是这座小城街头最常循环的歌,也是他和欧阳雪轩当年往返城乡、挤在大巴上总一起听的调子。
窗外的景致飞速更迭,从沿海科技城林立的玻璃幕墙高楼,到工业区错落的烟囱轮廓,再到连绵起伏的浅山丘陵、铺展成片的金黄稻田,最后钻入蜿蜒曲折的山间公路。
天地间冷硬的科技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岭北乡村独有的温润气息——草木的清腥、泥土的醇厚、山间晚风的柔和,一点点包裹住他,再加上耳边挥之不去的熟悉旋律,让他紧绷了近半年的心神,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全程近九个小时的车程,是唐枫从窥见世界真相、挣脱硅基收割、偷渡数据库、研发碳基芯片以来,第一段真正意义上的“空闲”。
没有监听监控的提防,没有技术推演的烧脑,没有暗杀环伺的危机,没有内鬼窃密的警惕,车厢里只有空调风轻柔的声响、发动机平稳的低鸣,**还有那首循环往复的温柔旋律,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他用三阶灵魂力死死锁住的回忆闸门**。
他靠在后座,微微阖上眼,本想闭目养神,可一旦卸下所有伪装与戒备,**伴着循环的旋律**,那些被他强行压在意识最深处的回忆,便如决堤的潮水,毫无征兆地奔涌而上,瞬间淹没了他。
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每一块相似的蓝底路牌、每一片连片的槐树林、每一段蜿蜒的乡间岔路、每一处飘着炊烟的村落,**都和耳边的旋律缠在一起**,精准戳中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
那个角落,藏着一个他刻入骨髓的名字——欧阳雪轩。
他想起大学机房里的初见,那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盛夏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碎的金片,落在她素净的米白色针织衫上。
她抱着浅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怯生生地凑到他的桌边,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上报错的代码,声音软乎乎的,**和此刻车里的旋律一模一样**,带着一点无措的慌张:“同学,我卡在这里好久了,试了好多方法都不行,你能帮我看看吗?”她的眼神清澈得像山涧刚融化的泉水,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点无辜的怯意,那一刻,他满脑子只有代码逻辑、分布式架构、任务队列的世界,突然就乱了所有节拍。
他想起城中村狭窄的出租屋,那是他刚毕业打拼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