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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夜守病榻

  车子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夜色温柔,星光点点,乡间的虫鸣此起彼伏,构成最温馨的乐章。

  晚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拂去所有的疲惫与心酸。

  前方的道路,依旧充满未知,硅基文明的监视未消,肉身的隐患仍在,对欧阳雪轩的思念未断,可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家人在侧,牵挂在心,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命运依旧残酷,他也会一往无前,扫清所有障碍,守住这唯一的温暖。

  唐枫目视前方,眸底沉静如水,却藏着永不熄灭的执念。

  他会治好父亲的病,会守护好母亲,会让他们安度余生;会继续强化灵魂,研发仿生脏器,挣脱收割的命运;会把那份对欧阳雪轩的思念,藏在心底,若有来日,若能安稳,他定会寻她,不负初心。

  旧面包车的灯光,划破黑暗,驶向医院,驶向希望,驶向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温暖人间。

  人间最痛,是口是心非的硬撑;人间最暖,是双向奔赴的守护。

  而他,终于在这场生死自救的路上,守住了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旧面包车的车灯撕开岭北乡村的夜幕,昏黄的光束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铺展,碾过路边细碎的沙石,朝着县城人民医院的方向平稳疾驰。

  唐枫掌心贴着方向盘,指节微微用力,目光牢牢锁着前方的路况,车速压得极慢,每一次换挡、每一次转弯都轻得近乎无声。

  后排座位上,母亲紧紧扶着父亲唐建军的腰侧,不敢有半分晃动,嘴里反复低声宽慰着,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慌乱。

  父亲强忍着腰椎撕裂般的剧痛,原本硬朗的腰杆此刻弯成了一张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哼一声,只是粗声粗气地摆手:“不打紧,老毛病了,到医院贴两副膏药就好,别瞎折腾。

  ”唐枫从后视镜里瞥见父亲紧绷的侧脸和泛白的唇色,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底的酸涩与愧疚翻涌而上。

  他从小便知道,父亲这辈子最是要强,年轻时在工地扛水泥、搬建材,砸伤了腰也从没喊过疼,如今年过半百,更是把“不给孩子添负担”刻进了骨子里,哪怕病痛缠身,也想着硬扛过去。

  半小时的车程,仿佛被拉长了整整一夜。

  面包车稳稳停在县医院急诊楼门口,唐枫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托住父亲的胳膊,弯腰俯身,沉声道:“爸,我扶您,慢点儿,别使劲。

  ”深夜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乡村烟火的温润,平添了几分凝重与肃穆。

  挂号、分诊、登记、办理临时住院手续,唐枫全程脚步不停,流程走得行云流水,沉稳得不像个刚满二十五岁的青年。

  夜间的医技科室大多停诊,值班医生简单查体后,只开了止痛与舒缓腰椎的药物,安排了一间朝南的双人病房,叮嘱道:“先住下来止痛静养,明天一早再做全套检查,腰椎和内脏都得仔细查。”

  ”病房不大,两张洁白的病床并排摆放,墙面刷着淡蓝色的漆,床头的呼叫器亮着微弱的绿光,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洒进斑驳的光影。

  母亲执意要留下守夜,拉着唐枫的胳膊急道:“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哪能熬通宵?妈在这儿守着,你回家睡去!”唐枫道:“妈,我没事。”

  ”唐枫轻轻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您在家睡踏实,夜里医院冷,又不方便,我一个人能照顾好爸。”

  明天一早您再带些热乎的早饭过来,比什么都强。

  ”他太清楚母亲的性子,一辈子节俭惯了,在医院的硬板凳上熬一夜,根本休息不好。

  更何况,他想亲自守着父亲,把这些年缺席的陪伴,一点点补回来。

  拗不过儿子的坚持,母亲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父亲平稳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汽车鸣笛声。

  唐枫拉过一把塑料椅子,轻轻坐在病床边,借着床头昏黄的台灯,看着父亲熟睡的侧脸。

  岁月在父亲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鬓角的白发比半年前又密了一层,手掌上布满了农活与劳作留下的厚茧,腰腹间的肌肉因为常年劳作变得僵硬,那是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的痕迹,也是被病痛折磨的证明。

  三阶灵魂的感知力被他死死收拢在周身半米之内,不敢肆意舒展,更不敢轻易探查父亲的病灶。

  他早已通过灵魂扫描知晓了结果,不必再用冰冷的感知,去印证心底的心疼与无力。

  这一夜,唐枫几乎未曾合眼。

  父亲腰椎剧痛,睡梦中偶尔会无意识地闷哼一声,他便立刻起身,掌心贴着父亲腰侧僵硬的肌肉,以最轻柔的力度缓缓按摩,帮父亲缓解痛感;凌晨时分父亲口渴,他提前把温水倒在杯子里,试好温度再递到父亲唇边;父亲想翻身,他便小心翼翼地托住父亲的后背,慢慢调整姿势,生怕牵动伤处。

  琐碎又平淡的陪护细节,藏着他从未说出口的愧疚,藏着一个儿子最质朴的孝顺。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淡青色的天光漫过病房的窗台,唐枫便扶着父亲起身,开始了一上午的检查。

  腹部彩超、腰椎CT、肝功能化验、凝血功能检测、腹水筛查……一项接着一项,他全程跟在父亲身侧,耐心地引导父亲配合检查,脚步沉稳,眼神坚定,给足了父母安全感。

  等待检查结果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母亲提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鸡蛋羹赶到医院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一进门就拉着唐枫的手追问情况。唐枫笑着安抚:“还没出结果,先吃饭吧,爸饿了一早上,先垫垫肚子。”

  ”直到上午十点,主治医生拿着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神色凝重地走进病房,朝唐枫招了招手:“小伙子,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医生的语气,印证了唐枫所有的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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