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带父亲上医院
父亲僵在原地,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和崩溃的样子,他一辈子要强的倔强瞬间塌了下去。
母亲捂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哭声压抑又心疼:“我们只是……只是不想拖累你啊……你从小就有脑血管的毛病,我们打听清楚了,你随时可能出事,我们不敢让你操心,不敢给你添乱……”一句“你身体也不好”,让唐枫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原来父母早就悄悄打听了他的先天椎动脉狭窄、脑供血不足的病情,知道他随时可能猝死,知道他不能劳累、不能激动。
他们一边扛着撕裂般的腰痛,一边日夜担心着他的性命,所以更不敢、也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双向的隐瞒,双向的守护,双向的心疼。
他瞒着他们宇宙的收割、灵魂的异常、生死的倒计时,只想让他们活在平凡的烟火里,安稳度日;他们瞒着他撕裂的腰痛、无声的重病、随时崩塌的身体,只想让他安心打拼,无牵无挂。
都是为了对方,都是拼了命地硬撑,都是把所有痛苦藏在心底,只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彼此。
“我不用你们扛!我不用你们忍!”唐枫哽咽着,声音嘶哑,拿出手机,指尖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快速解锁屏幕,“我现在能养家,能治病,能撑起这个家!你们不用再省吃俭用,不用再忍疼硬扛,不用再拿命赌明天!”他登录加密银行账户,没有丝毫犹豫,将**863217.43元**,一分不少地转入了父亲那张用了十几年、只用来收工地工钱的老旧银行卡里。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叮的一声,敲在父母的心坎上。
父亲的老人机瞬间弹出短信提醒,他颤抖着拿起手机,眯着昏花的眼睛,一字一句看清短信里的数字,整个人都懵了,拿着手机的手哆嗦个不停,不敢置信:“八、八十六万……枫枫,这钱……这钱是哪来的?你是不是做了违法的事?你可不能糊涂啊!”母亲也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抓住唐枫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声音发颤:“枫枫!咱们人穷志不穷,违法的事绝对不能做!这钱咱们不能要,你快退回去!爸妈就算苦一辈子,也不能让你走歪路!”看着父母惊慌失措、惶恐不安的样子,唐枫的心底又酸又软,又疼又暖。
他们一辈子本本分分,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怕穷得揭不开锅,哪怕欠着外债,也从未动过歪心思,从未占过别人便宜。
突然看到这么一大笔钱,第一反应不是开心,不是惊喜,而是害怕,是担心他走上歧途,是怕他做了错事。
“爸,妈,你们放心,这钱干净、合法,是我凭本事赚的,没有半点问题。”
”唐枫坐在父母对面,眼神坚定而坦荡,声音渐渐平复,“我在外面接了大公司的技术项目,研发的是国家级的芯片技术,这是项目奖金,光明正大,来路清白,足够咱们家过日子,足够给你们治病。
”“我现在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们打工还债、需要你们省吃俭用供读书的小孩子了。
”“我长大了,我有能力养家,有能力给你们最好的治疗,有能力让你们不用再硬撑,不用再为钱发愁。
”“你们把我从小养到大,含辛茹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我。
现在,换我给你们养老,换我护着你们,换我为你们遮风挡雨。
”“所以,求你们了,别再硬撑了,别再隐瞒了,别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不好?”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砸在父母的心坎里,温柔又坚定。
唐建军看着眼前成熟稳重、眼神笃定的儿子,这个他从小护到大、担心了一辈子的孩子,真的长大了,长成了能独当一面、能撑起整个家的男子汉。
一辈子流血不流泪的农村汉子,浑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布满皱纹、刻满风霜的脸颊,缓缓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母亲扑过来,紧紧抱住唐枫,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长大了……我的枫枫长大了……妈听你的,去医院,马上就去,再也不硬撑了……”压在这个普通农村家庭身上数十年的重担——外债、贫穷、病痛、担忧,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卸下。
“好,听你的,去医院。”
”唐建军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终于松口,语气里满是释然:“爸听你的,去检查,好好治病,不硬撑了,再也不硬撑了。
”“现在就去!”唐枫立刻站起身,拿起墙角挂着的旧面包车钥匙,这是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陪了他们很多年,“县城医院的内科、骨科我都联系好了,连夜过去做全面检查,腰椎、肝脏一起查!肝脏我摸不准,必须查清楚,治彻底!”他不说肝硬化,只说“摸不准、必须查”,既符合逻辑,又足够紧迫,父母全无怀疑,只当是儿子细心担忧,生怕漏了任何隐患。
母亲飞快地拿好外套、水杯、毛巾、纸巾,装进布包里,紧紧跟在身后。
唐枫小心翼翼地扶着父亲,慢慢走出院子,动作轻柔,生怕牵动他的腰痛。
旧面包车的车灯亮起,两道温暖的光束刺破乡村的夜色,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缓缓驶出院落,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县城医院的方向疾驰。
唐枫坐在驾驶座上,握着熟悉的方向盘,方向盘上的磨损痕迹,是父亲常年开车的印记。
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依偎在一起、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父母,父亲不再强撑腰痛,靠在椅背上,眉头舒展;母亲轻轻揉着他的腰,眼里满是安心与温柔。
半年来的心酸思念与生死挣扎,硅基系统的冰冷注视,肉身顽疾的致命威胁,对欧阳雪轩的刻骨牵挂……所有的黑暗与艰难,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他不仅要为自己续命,挣脱硅基文明的灵魂收割,突破肉身的寿命极限,更要守住这人间烟火,守住这两个用命爱他、护他的人。
车子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夜色温柔,星光点点,乡间的虫鸣此起彼伏,构成最温馨的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