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盯着蓝色光幕消失的位置，又等了足足三十秒。

　　“不是吧，真是单机系统？一句都不多说？”他在脑子里喊了好几声，毫无反应。刚才那行字像是幻觉。

　　“算了，单机就单机，起码还有个挂。”

　　拾光这个号是他前不久用仅剩的积蓄买的，十级剑客，一身新手白装，在刚开的第十区也显得寒酸。但陆拾看着这个角色，眼里放光——这张账号卡，可是能加载黄少天的。

　　90%的剑圣，那也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他操控角色对着训练木桩比划了几下，毫无变化。

　　“嗯？说好的同步呢？”

　　蓝色光幕再次浮现。

　　【请选择是否载入角色：黄少天】

　　“是是是是是——”

　　【载入进度：26%……59%……87%……99%。载入成功。】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入身体。手指落在键盘上的位置突然变得无比确定，像是每根手指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看了一眼技能栏，那些剑客技能像是刻在骨头里一样熟悉。上挑，连突刺，拔刀斩——三个技能衔接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目前还看不出那10%差在哪里。”陆拾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想到一个问题，“好像也不影响我说话？”

　　他没察觉的是，自己话唠的底色和黄少天的风格几乎重叠，所以才毫无违和感。等到他以后加载周泽楷的卡，那才是真正的折磨——当然，这是后话。

　　打木桩不过瘾，他点开了竞技场。

　　匹配成功。

　　对手：落花有意，十级战斗法师，胜率72%。

　　“胜率不低啊，玩小号的吧？”陆拾打字。

　　对面很快回复：“不算多强，打你足够了。”

　　陆拾挑了挑眉。行，有志气。

　　地图载入——废墟擂台，小型圆形竞技图，中央散落着几根半塌的石柱，节奏偏快，适合近战。

　　落花有意率先抢攻，龙牙起手，战矛裹着气劲直刺而来。速度不慢，但角度中规中矩。陆拾侧身闪避，反手一记普攻点在对方肩甲上。

　　落花有意见龙牙落空，立刻接天击——战矛从下往上挑，标准的浮空起手。但起招前摇太明显了，陆拾后发先至，一记上挑精准地卡在对方技能前摇的间隙，将落花有意挑飞。

　　“哥们，你也是玩小号的吧？”落花有意落地后翻滚拉开距离。

　　“你猜？”

　　陆拾跟上连突刺，两剑刺在同一位置，触发轻微出血。但十级技能太少，打不出像样的连击，两人开始拼普攻细节。

　　然后陆拾的嘴开始发力了。

　　“你这龙牙角度太正了稍微偏一点我可能就不好躲了还有天击的前摇收一收不然太容易被预判——对了你胜率72%是不是都是打新手打出来的啊？”

　　落花有意明显被影响了节奏，操作开始变形。打不过就算了，连垃圾话都被对面碾压，心态直接崩了一半。陆拾全程压制，剑客的光剑在对方战矛的缝隙间不断找到落点，两分钟后荣耀二字在屏幕上亮起。

　　陆拾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转职之前不打竞技场了，太折磨人。一直平A，手都酸了。”

　　他看了看时间，心里默默对照着记忆中的剧情节点。然后世界频道飘过一条公告。

　　【系统公告】第十区，暗夜猫妖首杀：君莫笑。

　　来了。

　　陆拾立刻操控拾光朝千波湖的方向赶去。他在湖畔找到了那个ID——君莫笑，散人，手里那把形态特殊的武器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千机伞。虽然早就知道这把武器的存在，但在游戏里亲眼看到它，还是让陆拾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发了条好友申请过去。

　　被拒。

　　再发。

　　又被拒。

　　陆拾咬咬牙，追在君莫笑屁股后面连发了五条申请，附带消息轰炸：“大神加个好友吧我是你的粉丝——不是不是，我不是那种粉丝，我就是想跟你一起打副本——副本缺人吗我十级剑客听指挥不添乱——”

　　君莫笑终于点了接受。

　　“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拾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他当然不能说实话——不能说他穿越自另一个世界，不能说他早就知道君莫笑是谁，不能说他了解千机伞背后的每一个故事。他只是打了几个字。

　　“大神，能带我刷副本吗？我保证听指挥，不添乱。”

　　叶修那边沉默了两秒：“要刷时会叫你。”

　　加上了好友，陆拾心满意足地撤了，独自去野区练级。整个上午他都在反复做一件事——练习控制黄少天卡的同步率。他发现同步率不是只有“开”和“关”两档，而是可以像调节音量一样控制在不同的程度。低同步率下操作提升有限，但不容易被高手看出端倪；高同步率则接近剑圣本尊，但消耗也更大——不是蓝量或体力，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感。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君莫笑的私聊亮了：“蜘蛛洞穴，来不来？”

　　“来来来！”

　　陆拾秒回，然后飞快地赶到了副本入口。

　　蜘蛛洞穴门口，君莫笑已经组好了队。除了他和陆拾，还有三个路人——14级骑士“红烧肉”，11级元素法师“你今天真好运”，12级狂剑士“一刀一个小朋友”。陆拾看到这三个ID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那个狂剑士一眼。

　　“一刀一个小朋友？你这ID认真的？”

　　“老子砍人如切菜，有意见？”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挺有品位的。”陆拾打完这行字，又补了一句，“那待会儿BOSS就靠你C了。”

　　“那当然！”

　　君莫笑在队伍频道里打出一段副本机制说明，三个BOSS的技能、注意事项、隐藏BOSS的触发条件，条理清晰得像官方攻略。红烧肉狂发感叹号问攻略哪来的，君莫笑只回了三个字：“自己试的。”

　　陆拾心里默默翻译：大概是一个人单刷被灭了几次摸出来的。用散人单刷五人本，也就叶修干得出来。

　　“进了。”

　　君莫笑率先踏入洞穴，陆拾紧随其后。

　　前段清小怪没什么好说的。红烧肉的骑士扛盾顶在前面，好运的元素法师在后面搓火球，一刀的狂剑士冲上去就砍，效率意外地高。君莫笑在中段游走，千机伞在三形态间随意切换，哪里缺伤害就补哪里。陆拾则刻意压制操作，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还不错的路人玩家”。出招朴实，但每一剑都精准地收割着漏掉的小怪。

　　红烧肉扛着怪还有空打字：“拾光你剑客打得挺稳的啊，跟谁学的？”

　　陆拾的嘴比脑子快：“自学成才没老师野区捡破烂练出来的——红烧肉你左边那只蜘蛛快摸到好运后背了你倒是看一眼啊！”

　　他本意只是提醒，但手快嘴也快，发出去的同时差点没来得及出剑补掉那只漏网的小蜘蛛。你今天真好运在队伍频道里打了个“谢谢”。

　　千机伞在清掉那只蜘蛛之后，微微转向了陆拾这边——像是在看他。陆拾莫名心虚，赶紧闭嘴专心清怪。

　　小怪清理完毕，五人进入第一个BOSS房——蜘蛛女王。

　　半人半蛛的怪物盘踞在溶洞大厅中央，地面覆盖着薄薄的水层，能清晰看到水下岩石的纹理。

　　“骑士开怪。远程站左边石柱后面，AOE盲区。狂战跟我输出，剑客自由位。”

　　自由位。陆拾心里一动——叶修没有给他分配具体位置，意味着他在观察自己。

　　开怪。红烧肉举盾冲锋，盾击砸脸，仇恨拉稳。好运在石柱后搓火球，一刀的狂剑士莽上去就是一套崩山击接十字斩。君莫笑在BOSS腹部下方游走，千机伞变矛形态，龙牙接连突刺，每一击都精准卡在BOSS的攻击后摇里。

　　血量降到70%，机制触发——蜘蛛女王仰头嘶叫，腹部收缩，喷出数十只拳头大的小蜘蛛，地面同时浮现白色蛛网陷阱。

　　“小蜘蛛优先清掉，别让它们近法师的身。”君莫笑顿了顿，“拾光，左边那群。”

　　陆拾已经在动了。

　　他冲向小蜘蛛群的左翼，一剑扫掉最前排三只。第二剑上挑，将一只即将扑到好运背后的小蜘蛛挑飞，空中变向落劈，将最后一只钉死在地上。从发动到结束，七只小蜘蛛全部清掉，没有一只越过他的防线。

　　红烧肉在扛BOSS的间隙挤出两个字：“卧槽。”

　　一刀一个小朋友：“哥们你是来炸鱼的吧？”

　　陆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住。接下来的战斗他刻意压低了手速和反应速度，每一剑都控制在“还不错”的水平。蜘蛛女王在五人围攻下血量稳步下降，第二次召唤小蜘蛛被君莫笑提前预判打断，最终在血量清零时轰然倒地。

　　首杀的金色成就飘过屏幕，红烧肉狂发感叹号庆祝，一刀开始催着分装备。

　　陆拾看着背包里多出来的材料，又看了看队伍列表里那个安静站着的散人角色。刚才那波清小蜘蛛的操作，叶修肯定看到了。他有没有看出什么？陆拾心里没底。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君莫笑的下一句话已经打在了队伍频道里。

　　“第二个BOSS，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