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进那隽的出租屋。
客厅很小，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了。
章若岚在折叠桌旁边坐下来，翻开剧本。
她念台词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你吃饭了吗？”
林牧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吃了。”
“吃了什么？”
“外卖。”
“又是外卖，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林牧转过身，看着她。
“我挺好的。”
章若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那隽，你看着我。”
林牧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好。”
章若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眼睛里没有光了，你知道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孙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两位对完了吗？准备开拍了。”
章若岚往后退了一步，冲林牧笑了笑。
“林老师，待会儿正式拍的时候，我能保持刚才那个状态吗？”
“可以。”
“那就好。”
她转身走出房间，马尾辫在身后晃来晃去。
左小娜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
“林牧哥，喝口水。”
林牧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水，不烫不凉。
“林牧哥，刚才章若岚老师跟你对戏的时候，脸红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我就是看到了。”
林牧把保温杯还给她，没接话。
左小娜也不追问，收起保温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风扇。
“今天还是热，你先吹吹。”
下午两点，那隽和李晓悦的第一场对手戏正式开拍。
场景是那隽的出租屋。
李晓悦拎着一个保温袋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卫衣，在灰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那隽坐在折叠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那隽。”
李晓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隽没有回头。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
李晓悦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是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
那隽终于停下来，转过身看了一眼。
“我自己会做饭。”
“你做的那叫饭吗？上次你给我煮的面，面条都是硬的。”
李晓悦的语气带着嗔怪，但眼里全是心疼。
那隽看着桌上的饭菜，沉默了几秒。
“谢谢。”
“你不用谢我，你把它吃完就行。”
李晓悦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那隽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完成任务。
“那隽。”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又加班了？”
“没有。”
“你骗人，你看你的黑眼圈，比上周深了一倍。”
那隽放下筷子，看着她。
“晓悦，我的工作就是这样，加班是常态。”
“但你不能一直这样，你的身体会垮掉的。”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那隽又沉默了。
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公司需要他，项目需要他，他不能停下来。
“咔！”
孙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走进来，看了看监视器上的回放。
“这条过了。”
章若岚站起来，冲林牧笑了笑。
“林老师，我刚才那个状态对吗？”
“对。”
“那就好。”
她走到桌边，开始收拾保温袋。
林牧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章若岚。”
她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刚才那句‘你眼睛里没有光了’，是剧本里没有的。”
章若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是我临时加的，我觉得李晓悦会说这句话。”
“加得好。”
章若岚的笑容更大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拎着保温袋走出房间，马尾辫在身后晃。
左小娜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小本子。
“林牧哥，花姐问今天拍摄顺不顺利，要不要给你寄点东西过来。”
“不用，让她别操心。”
“知道了。”
左小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头看着他。
“林牧哥，章若岚老师今天看你的时候，为什么眼睛里会有不一样的光？”
“你个小机灵鬼，又知道了？你是要当福尔摩斯吗？”
“哼，我就是知道，我不当福尔摩斯，我要当女福尔摩斯。”
“行，你就继续当你的女福尔摩斯好了。”
林牧说完，转身走进房间。
折叠桌上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那是红烧排骨的味道。
他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那隽没写完的代码，密密麻麻，像一张没有尽头的网。
还没开始看，兜里的手机传来了收到信息的震动声。
这次是刘伊妃发来的消息：“今天拍得怎么样？累不累？”
林牧回了一个字：“还好。”
刘伊妃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早点休息，别熬夜。”
“好。”
林牧把手机放在桌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思考着后面自己的戏分。
小助理左小娜，这个时候敲门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林牧哥，晚饭，剧组订的盒饭，将就吃一口。”
林牧接过饭盒，打开看了一眼。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土豆丝，红烧肉。
“还不错嘛，你吃了吗？”林牧一边拿筷子，一边看向了自己的小助理。
“吃了，我跟剧组一起吃的。”
左小娜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放在桌上。
“林牧哥，明天早上还是六点吗？”
“嗯，在这边的时间都是这个点起。”
“那我明天五点半叫你。”
“不用那么早。”
“我想早点来，给你占个位置，化妆间太小了，去晚了没地方坐。”
林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左小娜笑了笑，站起来。
“林牧哥，你吃完放桌上就行，我明天早上来收。”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花姐说你下周日要回魔都一趟，有个活动必须参加，她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什么活动？”
“她没说，就说很重要，你一定要去。”
听到一定要去这种词，林牧没来由的有些抵触，心生反感，沉声道：“你等会去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活动，非必要的话我就不参加了。”
闻言的小助理露出了一个意外地表情，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随后，左小娜转身走了，房间里也随之安静下来。
林牧吃完饭，把饭盒放在桌上。
他拿起手机，看到蓝盈盈又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拍了一场哭戏，哭了好久，眼睛都肿了。”
后面跟了一张自拍，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林牧回了一句：“用冰敷一下。”
蓝盈盈秒回：“敷了，还是肿，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林牧想了想，回应道：“我这边时间紧，走不开。对了，你那里还肿吗？”
话锋猛地一转，让手机那一头的蓝盈盈，当即羞红了脸。
可仍旧回复了一条：“还有一点点，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说没时间来的吧？要是这样的话，你大可放心，我很能忍得，不怕疼的。”
林牧看着蓝盈盈发来的微信，忍不住笑了：“我当然知道你很厉害，但还是身体要紧，再说了，我这边是真的走不开，不是因为你身体的原因。”
随后，蓝盈盈发来一连串开心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那我过来找你。”
“可以啊，随时欢迎，就是你要做好不能下床，还要耽误拍戏的准备工作，要来最好是和剧组请好假，你懂的。”
林牧说的很透，蓝盈盈的超敏感体质，的确让他有点上瘾的感觉。、
“哼，我才不怕，放心好了既然我要来，肯定会安排好时间，一定不会让你不尽兴的。”
“那我就等你咯，乖，早点睡吧。”
“嗯，你也是，爱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