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在京城待了五天，每天和刘伊妃在一起，逛了故宫、颐和园、天坛、长城。
刘伊妃说要把京城的景点都带他逛一遍，省得他下次来的时候还是一问三不知。
第五天晚上，两个人正在吃晚饭，林牧的手机响了。
是花姐打来的。
“林牧，有个综艺想请你，还有个剧组想请你，你去哪一个？”
林牧好奇的询问道：“什么综艺？什么剧组？”
说句内心话，林牧对综艺是不感冒的，因为综艺的曝光是即时的，他反而剧组的曝光是延迟的，他当然更想去剧组的。
毕竟已经连续拍了两部剧了，他状态正佳。
“《演员的素养》，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演员竞演的节目。”
林牧想了想：“知道。”
“节目组想请你去做飞行导师，录制一期，点评一下选手的表演。”
这个节目倒是和他现在的状态很搭，去一趟倒也不是不行。
“什么时候？”
“下周三，在杭城录制。”
林牧看了一眼刘伊妃，刘伊妃正低头吃东西，没看他。
“好，我去。”
“那我帮你答应了，合同我明天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刘伊妃抬起头看着他。
“综艺？”
“嗯，《演员的素养》，飞行导师。”
刘伊妃点了点头：“那个节目不错，收视率挺高的，你去露个脸也好。”
“你觉得我去合适吗？”
“合适。”刘伊妃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演技好，又是影帝，做导师够资格。”
林牧没说话，继续吃饭。
刘伊妃看着他：“林牧，你不会紧张吧？”
林牧笑了笑：“不紧张。”
刘伊妃半信半疑：“真的？”
林牧异常坚定：“真的。”
刘伊妃笑了：“那就好，你要是紧张了，就想想我，想想我在台下看着你。”
林牧抬头看着她：“你会去？”
“不去，我在京城有事。”刘伊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但我会看电视。”
林牧点头：“好。”
……
……
林牧从京城飞回魔都，在家里待了两天。
热芭每天晚上收工都来找他，两个人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
第三天早上，林牧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杭城。
热芭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录完节目直接回来吗？”说完，热芭喝了一口水。
林牧的声音随之响起：“直接回来。”
“几点能到家？”热芭接着又问。
“晚上十点左右。”
热芭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林牧，录节目的时候别太严肃。”热芭的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下。
“你不是去当导师的吗，点评的时候温和一点。”热芭抬头看着他。
“现在的选手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强，你说话太直，人家受不了。”
林牧看着她：“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热芭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要记住，你是飞行导师，不是评委。”
“你的任务是给选手建议，不是打分。”
林牧点头：“记住了。”
热芭满意地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走吧，别误了高铁。”
林牧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热芭一眼。
热芭站在客厅里冲他挥了挥手：“到了发消息。”
“好。”
林牧开门走了。
从魔都到杭城的高铁只要一个小时左右。
林牧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戴着耳机在追剧，全程没有认出他。
左小娜坐在过道另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车到杭城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
节目组派了车来接，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话不多，把人送到酒店就走了。
林牧在酒店办理了入住，房间在十八楼，能看到半个杭城的景色。
他把行李放好，拿出手机给热芭发消息：“到了。”
热芭秒回：“好好录，别丢人。”
林牧回复了一个字：“嗯。”
热芭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左小娜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节目组送来的流程表。
“林牧哥，这是今天的录制流程。”左小娜把流程表递给他。
“下午两点开始彩排，晚上七点正式录制。”
林牧接过流程表看了看，上面写着节目的各个环节。
飞行导师的环节在中间，大概二十分钟，需要对三位选手的表演进行点评。
林牧把流程表放在床头柜上：“知道了。”
左小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林牧坐在床边。
“林牧哥，你紧张吗？”左小娜的声音很轻。
林牧抬头看着她：“不紧张。”
“那就好。”左小娜笑了一下。
“花姐说让你放轻松，就当是跟朋友聊天。”
林牧点头：“你告诉花姐，让她放心。”
左小娜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牧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想跟你合影，可以吗？”
“可以。”
左小娜笑了，关上门走了。
下午两点，林牧到了录制现场。
录影棚在杭城郊区的一个影视基地里，场地很大，能容纳五百个观众。
舞台搭得很专业，灯光、音响、摄像设备一应俱全。
林牧走进录影棚的时候，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跑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林老师您好，我是节目组的导演，姓周。”周导演伸出手。
林牧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我带您去化妆间。”周导演做了个请的手势。
化妆间在后台，不大但很干净。
一面大镜子，一圈灯泡，一张化妆台，一把椅子，旁边挂着一排衣架。
林牧坐下来，化妆师过来给他化妆。
是个年轻女孩，手法很轻，一边化一边跟他聊天。
“林老师，您皮肤真好。”化妆师用粉扑在他脸上轻轻按着。
林牧没有说话。
“您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化妆师又问。
“不用。”
化妆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您真的是天生丽质。”
林牧没接话，闭着眼睛让她化。
化完妆，周导演过来带他去舞台彩排。
舞台上已经有人在走位了，是节目的主持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主持人，穿着深色西装，笑容很专业。
看到林牧，主持人走过来打招呼。
“林老师您好，我是陈鸣。”陈鸣伸出手。
林牧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待会儿您从那边上台，走到这个位置。”陈鸣指了指舞台中央的一个标记。
“然后坐在这个椅子上。”陈鸣又指了指旁边的一把高脚椅。
“选手表演完，您点评，大概三到五分钟。”
林牧点了点头，按着陈鸣说的走了一遍。
彩排很顺利，一遍就过了。
周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对林牧的表现很满意。
彩排结束，林牧回到化妆间休息。
左小娜端着一杯美式走进来，放在化妆台上。
“林牧哥，喝咖啡。”
林牧拿起来喝了一口，苦的，刚好提神。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笑。
“林老师好，我是今天参赛的选手，我叫周雨桐。”周雨桐的声音有点抖。
林牧看着她：“你好。”
“林老师，我能跟您合个影吗？”周雨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可以。”
周雨桐走过来，站在林牧旁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她看着照片，笑得很开心。
“谢谢林老师，待会儿我表演的时候，您多提意见。”周雨桐把手机收起来。
林牧点头：“加油。”
周雨桐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林牧挥了挥手。
左小娜看着门关上，转头看向林牧。
“林牧哥，这个选手好像很喜欢你。”
林牧没接话，继续喝咖啡。
晚上七点，录制正式开始。
录影棚里的灯光全部亮起来，观众席坐满了人，五百个座位一个空位都没有。
林牧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面前有一台监视器，能看到舞台上的画面。
陈鸣走上舞台，手里拿着话筒，笑容满面。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演员的素养》。”
掌声响起来。
“今天是我们节目的第七期，也是飞行导师专场。”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飞行导师，金鸡奖影帝，林牧。”
掌声更大了。
林牧从后台走出来，灯光打在他身上。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做了简单的造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走到舞台中央，林牧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观众席里有女孩喊了一声“林牧我爱你”，引来一片笑声。
林牧没受影响，走到高脚椅上坐下来。
陈鸣站在他旁边，笑着问：“林老师第一次来我们节目，有什么想对选手说的吗？”
林牧想了想：“尽力就好。”
陈鸣笑了：“林老师话不多，但每个字都很重。”
“好，那我们开始今天的竞演。”
第一位上台的选手就是周雨桐。
她演的是一个都市剧的片段，角色是一个刚刚失恋的女孩，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
周雨桐的表演很投入，情绪到位，眼泪掉得自然，没有刻意煽情。
表演结束，观众席响起掌声。
陈鸣看向林牧：“林老师，请您点评。”
林牧拿起话筒，看着舞台上的周雨桐。
“你的情绪给得很足，眼泪也很自然。”林牧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但是你有一个问题，你在演'伤心'，不是在演'这个人'。”
周雨桐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
林牧继续说：“失恋的人收拾东西，不会一边哭一边收拾，她会在收拾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看着某样东西发呆。”
“因为她收拾的不是东西，是回忆。”
周雨桐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
“谢谢林老师，我明白了。”
林牧放下话筒。
陈鸣接过话头：“林老师的点评很精准，不愧是影帝。”
第二位选手是个男演员，二十出头，演的是一个军人的角色。
表演很用力，表情很夸张，台词念得像在朗诵。
林牧看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你在演一个'军人'，不是在演'这个人'。”林牧的语气很平静。
“军人不是一个符号，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会累，会疼，会害怕，不只是会喊口号。”
男演员的脸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牧看着他：“建议你下次演这类角色之前，去看看真正的军人是怎样的。”
“观察生活，比研究演技更重要。”
男演员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第三位选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演员，演的是一个母亲的片段。
她的表演很克制，没有大哭大闹，但眼神里的东西很足。
表演结束，观众席的掌声比前两次都热烈。
林牧看着她：“你演得很好。”
“你没有在演'母亲'，你演的是一个人，一个刚好是母亲的人。”
女演员的眼眶红了，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林老师。”
林牧继续说：“你最后那个眼神，看着远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东西，剧本里没有，是你自己加进去的。”
女演员的眼泪掉下来了。
“因为我想起了我妈妈。”
林牧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演戏不是在演别人，是在演自己。”
录影棚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掌声。
陈鸣站在旁边，看着林牧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客气，是尊重。
三位选手的点评结束，林牧的任务完成了。
他没有马上走，坐在高脚椅上把剩下的节目录完。
最后一个环节是选手感言，周雨桐拿到话筒的时候，朝林牧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谢林老师今天对我的指导。”周雨桐的声音有点哽咽。
“您说的那句'不是在演伤心，是在演这个人'，我会记一辈子。”
林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林牧从后台出来，准备坐车回酒店。
周雨桐在走廊里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林老师，能帮我签个名吗？”周雨桐把本子递过来。
林牧接过来签了名，把本子还给她。
周雨桐看着本子上的签名，笑了。
“林老师，您今天说的那些话，对我的帮助很大。”周雨桐把本子抱在胸口。
“回去之后我会好好琢磨您说的那些话。”
林牧看着她：“加油。”
周雨桐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左小娜从休息室出来，手里拎着林牧的包。
“林牧哥，车在外面等了。”
林牧接过包，跟着左小娜走出录影棚。
林牧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录影棚，灯光还亮着，工作人员还在收拾设备。
他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了。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林牧洗了个澡，换了身干衣服，靠在床上翻手机。
热芭发来好几条消息。
“录完了吗？”
“怎么样？顺利吗？”
“林牧你倒是回消息啊。”
林牧回复：“录完了，很顺利。”
热芭秒回：“你怎么才回，我等了你半个小时。”
林牧回复：“刚洗完澡。”
热芭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节目什么时候播？”
“下周六。”
“那我到时候看，你别给我丢人。”
林牧回复了一个字：“好。”
热芭又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早点睡，明天还要赶高铁。”
林牧依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是今天录节目的画面。
周雨桐的眼泪，男演员的通红的脸，女演员颤抖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牧在酒店餐厅吃早饭。
左小娜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杯酸奶。
“林牧哥，花姐说你录节目的效果很好。”左小娜用勺子舀了一口酸奶。
“节目组那边反馈很积极。”
林牧夹了一个煎蛋放在吐司上：“嗯。”
“花姐说以后可以多接这种类型的综艺。”左小娜又舀了一口酸奶。
“她说你适合做导师，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林牧咬了一口吐司：“看情况。”
左小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去高铁站。
车是上午十一点的，到魔都的时候刚好中午。
热芭说中午有空，要来车站接他。
林牧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看到热芭站在人群中。
她戴了一顶棒球帽，一副墨镜，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看起来很普通。
但林牧一眼就认出了她。
热芭也看到了他，冲他挥了挥手。
林牧走过去，热芭挽住他的胳膊。
“吃饭了吗？”热芭关切的问道。
林牧摇了摇头。
“那走吧，我订了一家餐厅，就在附近。”
两个人从车站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
热芭报了一个地址，车开了十分钟，到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日料店。
店面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装修很简单，但很干净。
热芭显然是提前订了位，老板看到她就笑了，带着两个人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浮世绘。
两个人脱了鞋坐下来，热芭拿起菜单点菜。
“三文鱼刺身，甜虾，烤鳗鱼，牛肉乌冬面，再来一份寿司拼盘。”
老板记下来，转身出去了。
热芭撑着下巴看着林牧：“录节目累不累？”
“不累。”
“真的？”热芭的眼睛眯起来。
“真的。”
热芭笑了：“那就好，你要是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不折腾你。”
林牧看着她：“我没说累。”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菜单。
菜陆续上桌，热芭给林牧夹了一块三文鱼。
“尝尝，这家店的刺身很新鲜。”
林牧吃了，确实新鲜，鱼肉很嫩，油脂丰富。
“好吃吗？”热芭看着他。
“好吃。”
热芭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开始吃。
两个人边吃边聊，热芭说了她最近拍戏的事。
“剧组有个女演员特别爱耍大牌，对助理呼来喝去的。”热芭夹了一块寿司。
“我看不惯，但也没说什么。”
林牧看着她：“不喜欢就少接触。”
“我也是这么想的。”热芭把寿司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
“反正我跟她的戏份不多，拍完就散。”
吃完饭，两个人从日料店出来。
热芭挽着林牧的胳膊，沿着巷子慢慢走。
“林牧，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吗？”
“没有。”
“那陪我逛街吧，我想买几件秋装。”
“好。”
两个人打车去了国金中心，热芭拉着林牧进了商场。
她逛起街来很有目的性，不看路边的小店，直接进大牌专柜。
导购认识热芭，看到她就笑着迎上来。
“热芭老师，我们刚到了新款，要不要看看？”
“拿来看看。”
导购拿来几件衣服，热芭一件一件试。
她每试一件都出来让林牧看。
“好看吗？”热芭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能不能换个词？”热芭瞪了他一眼。
林牧想了想：“很适合你。”
热芭笑了，把风衣脱下来递给导购：“这件要了。”
她又试了一件驼色的大衣，一件黑色的皮衣，一条格纹的半身裙。
每试一件都问林牧的意见，林牧每次都说好看或者很适合你。
热芭嘴上说他敷衍，但买的时候全是按林牧说的好看的买的。
买了五件衣服，两个包，一双鞋，林牧手里拎了六个袋子。
“够了吗？”林牧看向热芭。
热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空了。
“差不多了。”热芭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袋子。
“我帮你拿两个。”
“不用。”
“那你显得我好过分。”热芭强行从他手里拿过两个袋子。
“我自己买的自己拿。”
两个人从商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热芭说饿了，林牧带她去了一家湘菜馆。
两个人点了四个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酸豆角，一碗米饭。
热芭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喝水。
“好辣，但是好好吃。”热芭的嘴唇辣得通红。
林牧递给她一张纸巾：“慢点吃。”
热芭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继续吃。
吃完饭，两个人打车回林牧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