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的弯竿拐了个弯，抽在黄宇轩后背上。金膜绞碎了力道，但没绞碎弧度——竹竿顺着弯曲的方向绕了半圈又抽回来，啪的一声拍在同一个位置。黄宇轩往前踉跄了一步，低头看了看后背。衣服被抽裂了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了一道红印，金膜在红印上缓缓流转，正在修复。

　　“弯竿有效。”泡面把竿举到眼前看了看弧度，“直竿打直线，弯竿能拐弯。拐弯的力道金膜绞不碎——因为力道方向一直在变。”手抓饭在旁边记数据，笔尖写到“弯竿拐弯攻击”的时候，自己的电炮从背后反弹回来了。他刚才打出去的那发压缩率九成五，被金膜绞碎之后原路弹回，电光裹着本源碎屑，速度比打出去时快了至少一成。他抱头往下一趴，电炮擦着头顶飞过去，轰在告示石旁边的墨砚上。墨砚炸了，墨汁溅了他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的砚台！”手抓饭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墨汁，低头看着碎成好几块的砚台，“这砚台跟了我三年！从旧址搬到新河湾，被气浪掀翻过被花椒面呛过被树枝砸过——今天被电炮炸碎了！”他蹲下来捡碎片，墨汁从指缝里往外挤，黑得像哭丧。婉婉坐在告示石上，狗尾巴草在嘴角换了个边。“你的电炮自己炸的，怪谁。”“我瞄的是黄宇轩！”“瞄他就是瞄自己。”

　　泡面把自己的弯竿举到眼前，又看了看手抓饭碎掉的砚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那电炮反弹回来的时候，带的是谁的力道？你的还是他的？”手抓饭停下手里的碎片。“我打出去的压缩率是九成五。反弹回来的速度至少加了一成。多出来的那成是本源碎屑。”他转头看向夏落，“金膜反弹的时候顺带加料了？这叫反弹利息？”夏落把碗里最后一颗瓜子仁倒进嘴里。“金膜不只反弹，还在学习。你每次打出去的力道它都记着，反弹的时候顺带把上次的账一起还了。你的电炮上次轰断了一根槐树杈，砸在他屁股上——金膜大概记住了。”手抓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碎成好几块的砚台，又看了看屁股上还没消的淤青，憋出一句：“我以后是不是该换个方向打？”“你换哪个方向都一样。金膜已经把你的力道库全记住了。”月亮在旁边翻开册子，“数据显示，手抓饭电炮反弹率首日不到一成，今天九成五。金膜对他的攻击模式已经完全掌握。”

　　手抓饭在反馈表上写：电炮反弹率九成五。附带损失：墨砚一个。备注：反弹利息存在，金膜会记仇。备注的备注：建议以后打黄宇轩之前先换攻击模式。

　　小鲨鱼蹲在旁边，把自己的平底锅翻过来看了看。昨天被绞飞之后锅底饼碎了，蛋液滴进粥碗变成了蛋花粥。今天他重新煎了一张双蛋面饼，这次蛋液打在饼正面，翻面之后蛋花嵌进面皮里，煎得焦香酥脆。他把饼放在告示石上，然后拎起锅朝黄宇轩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把饼往告示石里面推了半寸，怕被气浪掀飞。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平底锅带着风声砸下去。锅底撞上金膜的瞬间，小鲨鱼感觉手上一轻——锅被握住了。不是反弹，不是绞碎，是被握住。金膜在锅底接触面自动凝成一个小型金色漩涡，和昨天握住亦婉枪尖时一模一样。漩涡没有转动，只是静静地握着锅底，像握一只空碗。然后漩涡松开了，平底锅稳稳当当回到小鲨鱼手里，锅底饼完好无损。

　　“它没绞我。”小鲨鱼低头看了看锅底，饼还是完整的。

　　“金膜在学习区分攻击。”夏落看着那个缓缓消散的金色漩涡，“你的平底锅昨天被绞飞了，今天力道没变，角度没变，但它没绞——它认出你了。同一招打两次，金膜第一次绞碎，第二次握手。它在从防御转向沟通。”

　　“沟通？它想跟我说什么。”

　　“大概想说——锅底饼少放盐。”黄宇轩说。昨天蛋液咸度超标的事他还记得。

　　小鲨鱼低头看了看锅底饼，又看了看胖散修碗里的蛋花粥。“盐是泡面腌面饼用的。”胖散修端着粥碗在旁边小声说。

　　“我腌面饼从来不用那么多盐。是你自己加了盐。”泡面头也没回，正拿弯竿在河边比划拐弯角度。

　　“我没加。是蛋液自己咸。”

　　“蛋液不会自己咸。”婉婉把狗尾巴草从左边换到右边，“再吵老子数到三。”没人吵了。

　　姜辞的黑气从两侧同时包抄，撞上金膜的瞬间被绞成十几股细丝。金膜绞碎黑气的同时顺带把她刀背上最后几道旧黑气印记也抹了——刀刃干干净净，泛着冷铁本来的光泽。她收刀时低头看了看刀身，上面已经没有一丝黑气残留。“全清了。连根拔了。”她把刀插回腰间，“之前训练时被张先生感染留下的旧伤，今天彻底清干净了。两清。”她顿了顿，“不对，我还欠你一次——上次追张先生路过河滩，给你扔过一瓶疗伤药。那瓶药的钱还没算。”

　　“那瓶药多少钱。”

　　“两块灵石。”

　　“记账上。反正故人欠泡面的泡面债还没还完，多记一笔不多。”黄宇轩说。泡面在河边举着弯竿补了一句，“那你欠我的面钱呢？加蛋两块灵石一碗，记了快十碗了。”“等荒主津贴发了还。”“什么时候发。”“转正之后。”

　　Purple Tulip的灵力从头顶压下来，金膜兜住往丹田引。灵力入体直接转化成暖流，补上刚才绞碎黑气消耗的本源。她收回手掌时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束紫色郁金香，花瓣上沾了几点金光碎屑，正顺着叶脉往下滑。她把花束换到左手，右手在花瓣上轻轻弹了一下，把金光碎屑弹掉。“每次打完你我都要重新喷一遍精油。这瓶白郁金香精油比粉的贵两成，你每次吸收都挑贵的吸——金膜是不是有物价概念。”

　　“不是。金膜只看灵力纯度。你的灵力比别人的甜，它喜欢甜的。”黄宇轩说。

　　“甜是因为精油。”

　　“那就换便宜的。下次用粉的。”

　　“粉的用完了。”Purple Tulip把花束重新抱好，“还剩半瓶白的。等这瓶也用完，我换回粉的——粉的便宜。”

　　亦婉的饭饭长枪最后一个到。欠的三枪还差一枪。她把枪杆放平，枪尖对准黄宇轩胸口正中。这一枪她没急着刺——先看了看金膜的反应。金膜在胸口位置自动凝出一个极小的金色漩涡，转速比昨天更快，漩涡中心对准枪尖刺入的方向。不是被动的防御，是主动等着枪尖撞进来。她握紧枪杆，十成力道灌进去，枪尖刺出。漩涡接住枪尖，没有反弹，没有绞碎，只是握着。然后漩涡缓缓松开，枪尖被轻轻推了回来。就像把一只空碗放回桌上，力道轻得枪尖都没颤。

　　“三枪还完了。”亦婉收回枪，“最后一枪，它没绞。它知道这是最后一枪。”她把枪杆往地上一顿，枪尾砸进鹅卵石缝里。

　　夏落把空瓜子碗放在告示石上。“金膜不只是防御武器。它在认人，在学，在记。挨了三年打，存了一整本攻击数据库——现在数据库开始区分谁是训练、谁是实战、谁欠了几枪。欠的账还完了，它就松手。”

　　“那我欠的面钱呢。”泡面在河边举着弯竿。

　　“面钱不是攻击。金膜不管经济纠纷。”婉婉把狗尾巴草从左边换到右边。泡面想了想，把弯竿往河里抽了一下，弯竿带起的风声比直竿更尖。

　　黄宇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眉心那道金色纹路已经恢复到昨天的亮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稳。外层猫从野猫洞里跳出来，把今天收集的所有金光碎屑团成一个金球，按在他手背上。金球渗进皮肤，顺着经脉往丹田方向游。里层猫蹲在洞口，面前的金色爪痕又多了好几道，其中一道比其他痕都浅——大概是标记了本源消耗临界点被突破的位置。它把爪子收回来，舔了舔爪垫，把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搭在洞口。

　　手抓饭把碎成好几块的砚台拼在一起，用面团粘住裂缝，搁在告示石边上晾着。他在反馈表最后一栏写道：消耗战次日。泡面弯竿拐弯攻击生效。亦婉三枪还完。姜辞旧黑气全清。Purple Tulip精油库存不足。损失：墨砚一个。备注：金膜开始区分攻击类型，欠账还完就松手。备注的备注：面钱不算攻击。备注的备注的备注：砚台用面团粘好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天。

　　（下一章预告：泡面的弯竿被金膜记住弧度，拐弯攻击也开始被绞碎。手抓饭换了新砚台，电炮从背后打——被反弹回来砸碎了新砚台。夏落排了新表——“从明天开始，攻击方式全换。金膜已经记住了你们所有人的招式。不换打法，练了也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