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把那盆瓜子往告示石上一搁。

　　“剥。剥完收工。剥不完不准睡觉。”

　　黄宇轩看了看那盆生瓜子，又看了看她。“今天不打我？”

　　“你今天很想挨打？”

　　“不是。就是不太适应。”

　　“不适应就对了。”夏落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焦糖瓜子，“挨了十天打，本源是被揍醒的。被揍醒的本源反应快，但手糙——你的金光能炸气浪、绞黑气、预判攻击，但你用它剥过瓜子吗？”

　　黄宇轩拿起一颗捏了一下，仁碎了。再捏一颗，壳没开。第三颗壳开了，仁断两截。第十颗，还是碎的。

　　手抓饭在旁边记：“首轮十颗，完整率零。备注：记录员亲测，也为零。这东西比电炮难。”

　　“金光。”夏落磕着瓜子，“你不会用金光剥？”

　　黄宇轩把金光运到指尖，力道一加——仁直接碾成粉。

　　“太粗。大炮打蚊子。把大炮拆成绣花针。剥出一颗完整的就睡觉，剥不出来天亮继续。”

　　黄宇轩把盆拉过来。第五十颗，仁终于完整了，但一颗剥了快一盏茶，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剥到第一百颗他摸到了门道——提前把金光渗进壳和仁之间的缝，顺着纹路撑开。壳裂了，仁完整落下。

　　“第一颗。”他把瓜子仁放在告示石上。

　　“盆里还有三百颗。”夏落扫了一眼。

　　“没得意。就是跟你说一声。”

　　剥到第二百颗，他已经能同时剥十颗——金光同时渗进十颗瓜子的壳缝，同时撑开。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手抓饭旁边，手里翻着巴掌大的册子。“金光分化控制，首次实现多目标同时操作。之前挨打从来没练出过这个。”

　　“你怎么来了？”

　　“夏落大人叫我过来记数据，说你一个人记不过来。”月亮笔尖点在纸面上，“第一颗瓜子用了全身金光百分之三，第二百颗降到百分之零点八。这种进步放被动挨打训练里要三个月，现在一个时辰。”

　　黄宇轩把第三百颗瓜子仁码在告示石上，歪歪扭扭一小排。指尖的金光收成了极细的金丝，绕在指尖上。

　　“这金丝能干什么？”

　　“剥瓜子只是开胃。”夏落把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壳，“明天穿针。”

　　清晨。夏落准时出现，左手还是那盆生瓜子，右手拎了个小布袋。她从布袋里掏出绣花针和一团乱丝线。

　　“穿过去。”

　　黄宇轩低头一看，针眼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丝线头还是散的。他用金光裹住丝线头，一捏——丝线头弯成小球，穿不进。松了——丝线散开，更穿不进。来回折腾了好一会儿，丝线头彻底变成了毛球。他把针往告示石上一拍。

　　“这他娘的比张先生的黑晶还难搞。”

　　手抓饭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个毛球。“你这是在穿针还是在给针戴帽子？”

　　“你来。”

　　手抓饭接过针线，运了点灵力往针眼里戳。戳进去半根，卡住了。再一拽——丝线断成两截。“我的错。”他把针线还给黄宇轩，退回告示石后面，在反馈表上写：记录员亲测穿针，成绩为零，并损坏测试材料一份。

　　“换一根。”夏落递过来新针新线，语气跟递筷子似的。

　　黄宇轩深吸一口气。这次他不急着穿，先用金光裹住丝线头，不捏，只是裹着，让金光从丝线表面流过，感受每一根纤维的走向。丝线头慢慢顺了，散开的纤维自动排列整齐。他把金光探进针眼——里面全是毛刺。他把金光源进去铺了极薄一层，丝线头顺着这层金光滑进去。

　　“穿过了。”他睁开眼。

　　“多久？”夏落问。

　　手抓饭低头看计时：“半炷香。”

　　月亮在旁边翻了一页册子：“他不是穿过去的——他把针眼内部抛光了才滑进去的。一根绣花针而已，他给人抛了个光。”

　　“下次你穿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我那根也抛一下。”手抓饭在旁边插嘴。

　　夏落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根针，针眼比刚才小了将近一半。“第二个任务。穿完吃饭。穿不完继续。今天穿完这根还有十根，什么时候三息穿一根什么时候恢复常规训练。亦婉！手抓饭！姜辞！Purple Tulip！所有人——往小了打。锅铲刮衣服不刮肉，电炮打固定靶，黑气只伤瓜子壳不伤瓜子仁，灵力控到刚好能吸收的量。”

　　“……锅铲倒刺怎么往小打？”亦婉的声音从树林里传出来。

　　“你那倒刺密得跟钉板似的，现在要只刮衣服不刮肉。能不能？”

　　沉默了一会儿。“能。我换把没开刃的。”

　　“去换。”夏落磕了颗瓜子。

　　黄宇轩拿起那根针眼更小的针。第二根，半炷香。第四根，不到半炷香。穿到第十根的时候他的金光已经能同时捏住三根丝线头对准三个针眼——不是分别穿，是同时穿，三根针一起穿过。

　　“三针同穿！”手抓饭站起来，“给金光装了三个脑子！”

　　“夏落大人，我之前的算法预估本源完全觉醒要二十七天，那是按单意念控制单目标算的。如果他能同时控制多个独立目标，觉醒速度会远超预期。我需要重新建模。”月亮看着册子上的数据。

　　“所以我才在你那页数据后面加了个零。”夏落把瓜子壳扔进空盆里，“你那个算法是算死物的。他体内的本源是活的。活的就不该用已知去推，该用未知去期待。接下来几天穿针三息一根，剥瓜子同时二十颗，端水绕河滩十圈不洒。全达标之后进下一阶段——让他用金光缠住你们所有人的攻击。电炮、锅铲、黑气、灵力，全部缠住。能缠多少，就说明本源觉醒到什么程度。缠不住的，他自己挨。”

　　手抓饭低头在反馈表上写：终极测试，金光缠多目标。备注：电炮可能反弹，安全距离建议三丈以上。写完之后又补了一行：备注的备注，希望到时候不是我第一个上。

　　黄宇轩继续穿针，指尖的金丝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丹田里种子安静着，但这次不是死的——它在等。

　　告示石上那盆生瓜子旁边，歪歪扭扭码了一小堆完整瓜子仁。风从河滩上吹过来，最顶上那颗晃了一下，没掉。手抓饭把反馈表翻到新的一页，在表头写道：第二阶段训练，穿针。当前进度：三针同穿。终极目标：三息一根。写完抬头看了一眼黄宇轩指尖那些细小的金丝，又补了一行：他说种子在等。等什么不知道。大概不是等穿针——是等一个需要用到所有金丝的机会。

　　树林深处，亦婉正调整新锅铲倒刺的密度。刺密调稀了一半，她拿锅铲朝一棵树试了一下，树皮掉了薄薄一层，树干完好。她皱了皱眉，继续调。

　　“夏落大人，”月亮合上册子，“地下那两位的瓜子订单更新了。外层那位说焦糖味可以但不够脆，问能不能现炒。里层那位托梦加了条备注——说她看到黄宇轩在剥瓜子，问能不能留一碗带壳的给她，她想自己剥。还说看了三天别人剥瓜子，手痒。最后加了一句：那个剥瓜子的进步挺快，告诉他继续，别偷懒。我在下面看着呢。”

　　夏落沉默了一会儿。“……封印能托梦传订单，就不能托梦传点别的？比如她自己的本源什么时候醒？”

　　“她没说。”

　　“那你去告诉她，瓜子现炒可以，自己剥也可以。让她先把欠了三十年的本源气息吐出来。吐多少我给多少瓜子。”

　　月亮在册子上记了一笔，转身往河滩中央走了几步，蹲下来敲了敲鹅卵石。石缝里涌出一丝黑气，绕着他的手指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了。“她说可以。但要先看到瓜子。”

　　“……她怎么这么会谈判？”夏落把手里的瓜子捏得咔嚓响，“我当年跟故人谈判也就用了三袋瓜子。她要现炒还要带壳还要自己剥——她是不是在封印下面憋了三十年把脑子憋精了？”

　　“她跟故人大人同源。”月亮说，“故人大人欠瓜子债的谈判技巧应该也是这个路数。同源同款。”

　　夏落沉默了片刻，把瓜子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下一章预告：穿针、端水、剥瓜子三项同步推进。手抓饭的电炮改打固定靶，第一炮打歪了差点轰进排队区。地下那位托梦订单再次更新：瓜子现炒，带壳一碗，不要焦糖了——要核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