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降临
地上的惨白肉块在痉挛中逐渐失去活力。
见这肉块之中的生命气息彻底消亡,赫尔卡侯爵立在原地,闭上眼,四阶圣骑士的感知力如水波般无声地扩散开来,扫过每一道石缝、每一片阴影。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确认周遭再无恶魔的生命磁场,这才从腰间抽出那块沾满污渍的擦刀布。
擦刀布沿着长刀的刃面缓缓抹过,将黏稠的魔血一寸寸擦净,留下雪亮如霜的寒光。
他将刀刃彻底擦干净之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位年轻伯爵,又轻轻擦了擦刀刃,这才缓步向李枫所在的方位走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枫伯爵,我们的清理任务好像已经告一段落了……”
此时不少经验老道心思活络的火炮兵已经意识到了,这位敌对侯爵可能要在事情结束后反水。
不少忠诚的士兵厉声高喝,悄然间将手中的炮口转向了这位满脸肃杀之气的侯爵。
“你要干什么……”
悄然间,一些忠诚的家族骑士已然是将李枫牢牢护于身后——虽然在面对一位四阶圣骑士,这并没有什么用……
“你率队退下吧,我还有保命的后手,我和他谈点事……”
李枫拍了拍一脸紧绷的安鲁克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在李枫的命令下,安鲁克虽然不放心,但终于率队退下了——
当然这是出于对自己一方与四阶圣骑士的实力差距有清晰认知的缘故。
眼看赫尔卡侯爵眼中确确实实动了杀意,再加上双方并不在同一阵营法律契约无法约束的关系……
安鲁克毫不怀疑——这位四阶圣骑士若真起了杀心,在场所有人撑不过三分钟,就会像割麦子一样被成片屠戮。
所以——与其想着反抗,还不如让他们的领主付出些代价,自己上前谈判。
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万一领主大人付点钱就完事了呢,至少能保住命。
李枫轻笑着,反而是上前两步迎向了赫尔卡侯爵。
“赫尔卡侯爵,你这是准备撕裂我们战前达成的协议,准备秋后算账吗?”
赫尔卡侯爵见李枫眼中居然没恐惧之色也迟疑了片刻。
此子在这种关头居然还能这么冷静,断不可留……
他在内心进行了权衡。
结合着对方之前屏退周围军士的话语,或许对方手中确实有保命底牌,自己也许并不能将对方拿下……
但无论如何,自己可是身为四阶顶尖的圣骑士——
就算只有一成的可能,也要将这未来的心腹大患除去。
如此想着,赫尔卡侯爵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假装要上前去,像最潇洒豁达的罗兰商人一样给李枫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呀,怎么会呢?我们罗兰帝国人最讲契约精神了!我还要感谢你呢……”
赫尔卡侯爵的步伐逐渐逼近,但是手中的刀却没收鞘。
十米。
五米。
毫无征兆。
赫尔卡侯爵在所有人都来不及眨眼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残影,如攻城槌般碾碎空气,身后炸开一圈锥形气浪,长刀拖出刺耳的尖啸,朝李枫当头劈落。
四阶圣骑士的力量,恐怖到令人瞠目结舌。
几乎在瞬间,这道残影一闪而过,将面前的李枫足足劈成了两半,画面看上去残忍无比。
安鲁克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几乎红着眼,想要上去与赫尔卡侯爵拼命。
“大人!”
“安鲁克别冲动,别冲动!大人他还没死!”
所幸,安鲁克身旁的骑士同伙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随即指向不远处的地面。
安鲁克顺着望去——那位本应被劈成满地碎肉、血迹溅满岩壁的领主大人,竟完全不像是被劈碎的血肉,反而像是一块正在溶解的人偶橡皮泥,五官飞速地消失,在地上溶解着。
这些寒霜城骑士团的骑士阅历都是相当丰富的,他们就算再蠢,也意识到了他们领主大人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超凡保命道具。
赫尔卡侯爵作为率先出手者,他自然是场上最先发现了砍人手感不对劲的人。
看着地上溶解的橡皮泥,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下意识感叹起了这超凡道具的品质之高,居然连自己都骗过了!
好狡猾的小伙子!
但不等他反应,身后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火炮手已经纷纷点燃火炮,一阵阵刺鼻的硝烟味,逐渐在空气中弥漫。
赫尔卡在听到点火声之后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可是见识过这玩意威力的。
虽然只是几炮的话炸不死自己,但是正面挨上一炮也够疼的……
如此想着,他飞速移动身形,化为了道道残影,躲避着一炮又一炮。
赫尔卡侯爵,凭借着四阶骑士那极限爆发,接近音速的超高速,躲过了火炮的一轮追踪轰炸。
将视线钉在远处那些瞄准他开炮,现在不少正在装填弹药间隙的火炮手。
赫尔卡的眼中厉色一闪——他自然要反击的,趁着现在这个间隙,完全可以碾死这些该死的虫子。
而如此想着,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因为就在此时。
“有趣啊,人类之间的争斗居然如此有趣……”
一道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峡谷中荡开——妩媚入骨,却又飘渺如烟,仿佛从每一道岩缝、每一寸空气中同时渗出,像是贴着所有人的耳旁吐息一般。
而就在这话音刚落之际,一道极为恐怖、拥有绝对量级的生命磁场猛地从深渊上方升起,其压迫感宛如大日孕育着极强深渊。
不对!
会死的!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僵住了,大脑中只剩下这几个信号在疯狂闪烁。
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控制技法,而是身体背叛了意志。
所有人的汗毛根根竖起,呼吸不约而同地屏住,有人握着兵器的手指都在发颤,却连松开的力气都使不上。
血脉深处的警报在疯狂尖叫——那不是战斗的信号,而是臣服的指令。
你和她之间的差距,不是等级,不是境界,是物种。
就像一只虫子仰头看见人类投下的阴影般感到无能为力的恐惧。
在这生命磁场出现的瞬间,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
只见深渊上空,一尊巨大的枯骨王座正静静悬浮着,惨白的骨架上缠绕着暗金色的藤蔓,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飘动,像是活物的触须。
王座之上,一位女子赤足而立——她的皮肤冷白如瓷,面容妖艳,一对弯曲的长角从额角延伸而出,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