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战起3
五个面具人对视一眼。
将林慕围住,攻势从一开始的狂风暴雨渐渐变成了另一种节奏。
虎头的莽牛拳不再拳拳到肉,而是每一拳都留了三分回旋的余地;
豹头的裂石爪也不再专锁关节,更多是在枪尖刺来时格挡后撤;
鹰头的铁袖功扫得猎猎作响,却始终与林慕保持着大半丈的距离;
狼头的短刀在背后游走,刀尖吞吐不定,但每次欺近都在枪尾扫来时提前退开;
猫头鹰站在最外围,拳头蓄而不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不再搜寻林慕的破绽,而是更多地在观察其余四人的位置。
他们不再试图突破枪圈,转而困住他。
林慕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索性也收了几分力道,将枪圈维持在一个既能自保又不至于消耗过大的节奏上。
偶尔枪尖刺出逼退正面虎头,枪尾横扫震开侧面鹰头,顺势将目光越过五人的包围圈,落在擂台另一端。
擂台另一端,权风和严华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震山拳对长风拳,崩劲层层递进,一拳比一拳沉。
权风的短刀在崩劲的灌注下每一刀都有万钧之力,刀锋所过之处夯土地面被震出细密裂纹。
严华的长风拳则轻灵如水,掌影翻飞间将崩劲一一卸去,偶尔一两掌穿透权风的刀幕印在他肩头或肋下。
打到这个份上,两人还没有动用底牌。
权风的兽纹还收在体内,严华的大妖血脉也隐而未发。
这是纯粹的化劲对化劲,拳脚对短刀,震山武馆的崩劲对长风武馆的穿透劲。
擂台下,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
码头的苦力们伸长了脖子往擂台上张望;
醉红楼的姑娘们站在马车顶上踮着脚尖;
连卖烧饼的老王头都忘了翻炉子上的饼,任凭焦糊味在晨风里飘散。
端木宏不知何时将茶盏搁在了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擂台上纷飞的尘土,落在权风与严华身上。
他看得很专注,专注到身旁的随从替他续了两次茶他都没有碰过。
权风一刀逼退严华的掌锋,借力退了半步。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严华的肩膀,看了一眼被五人围在正中央的林慕。
那杆暗青色的长枪依旧在五人之间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点在最突前那人的手腕或膝盖上,将合围的齿轮一次次卡在原处。
权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再拖了,再拖下去就算自己打赢了严华,林慕那边也迟早会因为体力耗尽而被五人抓住破绽。
他的右臂上忽然浮现出一道极淡极薄的金色纹路——从后颈蔓延到手腕,纹路细密而古老,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金翅鸾的兽纹。
他没有催动到极致,只是让兽纹的力量浅浅地覆盖在皮肤表面,如同穿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端木宏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权家专属兽纹,金翅鸾的本源印记。
兽纹加持下,权风的速度与力量瞬间暴涨了一截。
他左脚碾地,整个人拖出一道金色的残影,白袍尚停在原地,人已掠至严华面前,短刀直取咽喉。
这一刀比之前所有刀招加起来都快,快到严华的拳还没来得及完全锁定他的轨迹,刀锋已经贴上了皮肤。
严华本能地侧头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在颈侧留下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紧接着第二刀已到肋下、第三刀已到胸口。
权风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刁钻。
严华在刀影中连连后退,长风拳的掌影被金翅鸾的兽纹逼得施展不开,只能被动格挡。
打到第五刀时他的右肩被刀背砸中,整条右臂都是一僵;
打到第七刀时他的肋下被刀锋擦过,白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乱,化劲的拳意虽仍然能捕捉到权风的刀路,但身体的反应已经渐渐跟不上兽纹加持下的速度。
台下的观众开始骚动。
几个码头的苦力举着拳头高喊“权风!权风!”。
震山武馆的师弟们忍不住站了起来,叶照熙也暗暗攥了攥拳头。
此刻的严华被逼退到了擂台边缘,后脚跟踩在白线上。
他的右掌虎口已经渗出血来,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淌在夯土上。
然后他的身上有纹路浮现,从后颈蔓延到右臂,极细极密的暗金色纹路,每一道都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片暗金没有金翅鸾那种温润的神性,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阴冷的压迫感,像是深冬冰层下缓缓苏醒的蛇。
九婴血脉?
端木宏眼神一凝,喃喃一声。
九婴血脉,九首九命。
九颗暗金光点在后颈处无声旋转,每一颗都是一条命。
你用尽全力杀死他一次,他的经脉寸断、生机断绝,倒在你脚下如一截枯木。
然后熄灭的纹路便从第一颗重新亮起,像深渊中次第睁开的蛇瞳,第二颗,第三颗,直到九星复燃。
当然,重生是有代价的。
每死一次,血脉深处的妖兽意志便如藤蔓般往神髓里多攀缠一寸,人便躁狂一分,直至九命完结。
林慕手持长枪,却也在五人的包围圈中观摩着,武道万法并未有任何提示。
他发现对于等级高的力量,武道万法复刻的速度会慢上不少。
擂台中,严华已站直身体,抬手抹掉颈侧的血痕,双眸冰冷地盯着权风,如同毒蛇吐信。
两股截然不同的妖裔气息无声碰撞。
金翅鸾的温润金光与九婴的暗金冷光在晨光下交织,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震山拳加金翅鸾兽纹对长风拳加九婴血脉,速度与力量在同一层次上达成了新的均势。
刀掌交击的闷响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每一击都让擂台上的夯土地面寸寸龟裂。
两人打得舍生忘死,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连权风都没注意到他的短刀在高速碰撞中已经被崩出了好几个豁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