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战起2
此时的烈焰刀刘牧见严华心神不宁,以为有机可乘,从他背后偷袭。
刀锋离后颈还有一尺距离时,严华头也不回,右拳向后随意一送,拳意先到,那散修的胸口凭空凹陷下去一个拳印,肋骨碎裂声在混战中也清晰可闻。
刘牧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擂台,落地时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嘴里涌出的血沫在晨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血腥味在校场的晨风里弥漫开来。
最先躁动的是戴兽头面具的武者。
他们的拳法本就偏向刚猛爆裂,闻见血味后出拳的力道骤然加重了好几成,不再像开场时那样点到为止,而是招招奔着要害。
紧接着又有两个散修被波及,一个肩胛骨碎裂踉跄着退出擂台,另一个腹部中拳趴在台边吐血,被人拖了下去。
擂台上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了,从比武变成了搏命。
所有兽头面具武者开始向严华靠拢。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我刚就觉得他们互相配合很默契,先悄摸摸地将其他人搞死,再联合。”
连台下观众都能瞧出端倪,权风没可能看不出来。
他一刀逼退身前的对手,身形骤然后撤,落在林慕身侧。
“黑无常,”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擂台上剩下的武者,“严华那帮人明显是一伙的,咱们这边还有五个人,你,我,叶照熙,还有烈山武馆的两位。”
“联手扛过这一轮,未必没有胜算。”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歉然的叹息。
叶照熙朝权风拱了拱手,嘴唇动了动,极快地说了声“权师弟,对不住,叶家不能跟玄门撕破脸”,然后纵身跳下了擂台。
为了顾及家族利益,师兄弟脸面,他直接弃权。
另一侧,严华提着染血的手掌,看向那两名烈山武者所在的位置。
“滚一边去,别碍事。”
“站到角落里等八强。”
那两个武馆武者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如蒙大赦般退到擂台最边缘的角落里躲起来。
擂台上一下子空旷了起来。
严华缓缓抬起眼。
那双瞳孔里残留的血红色尚未褪尽,此刻又被另一种光点燃。
他迈出一步,脚底的夯土碎屑被化劲气息震得簌簌弹开。
目光越过满台狼藉的碎木与血迹,最终落在权风身上。
“你们五个拖住黑无常。”
“我来收拾权风。”
五个面具人在严华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散开,像五根手指收拢成拳。
虎头封住了正前方,豹头与鹰头无声无息地包抄到两侧,狼头绕到背后截住了退路,猫头鹰脚步无声地站在了林慕与权风之间,切断了他唯一可能支援同伴的路线。
五人的呼吸频率几乎完全一致,抬脚落地的间隔也大致相同,仿佛彼此的意念已经连通成一具没有死角的囚笼。
林慕站在五人合围的正中央,右手握着长枪,暗青色的枪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意念早在严华开口之前就已铺满体外一尺。
猫头鹰的脚步最轻,但气流被搅动的频率骗不了人;
背后那个使刀的狼头呼吸最稳,但每次握紧刀柄时指节都会发出极细微的骨节摩擦声。
......
五个人,五条不同的气机轨迹,全在神念中清清楚楚。
林慕脚尖微旋,将重心压得更低,枪尾擦着地面缓缓划出半道弧线。
虎头率先动了。
他的右拳从正面轰来,铁线拳的劲力凝成一股极细极锐的穿透劲,如钢丝般直取林慕咽喉。
与此同时,豹头贴地掠至左侧,裂石爪的五指微曲成钩,三指内扣,专锁膝弯关节;
鹰头从右侧出手,翻云手的掌力层层叠加,一掌拍向肋下;
狼头从身后无声无息地欺近,短刀不带一丝风声,刃口在晨光下只闪了一下,直削后颈。
五人齐攻的同一瞬间,猫头鹰从正面逼近两步,等待着林慕露出破绽。
无论林慕先接哪一人的攻击,猫头鹰都会在间隙中一击毙命。
林慕将意念收紧到极致,身周空气的每一次细微扰动都在意念中化作了方向、距离与速度。
右腿后撤半步,枪尾从地面弹起,长枪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形枪圈,螺旋劲顺着枪杆荡开。
左掌在枪尾一拍,枪尖刺向左侧豹头的腕关节,逼得他收爪变招;
枪身借力一弹,扫向右侧鹰头的肘弯,打断翻云手的叠劲;
借反震之力顺势前刺,枪尖在虎头的拳锋上擦过,螺旋劲将铁线拳的穿透劲绞散殆尽;
枪尾回势如龙尾,向后砸向狼头的刀面,闷响如锤。
他在极短的一刹那将枪法压缩到极致,每一枪都精准打在五人攻势的最薄弱处,驭风枪的螺旋劲力顺着枪杆一圈圈荡开,将围攻的节奏勉强按住。
五人同时被逼退半步,又在同一瞬重新欺上,节奏毫不错乱。
第二波攻势紧接着涌来。
虎头的莽牛拳从正面轰来,拳劲沉厚如牛角冲撞;
豹头变爪为掌,裂石掌的暗劲裹着撕裂之力拍向小腹;
鹰头的铁袖功将袖管灌注化劲,硬如铁板,扫向后腰;
狼头的短刀再次从背后袭来,刀尖上化劲凝成一线,封堵了所有退路。
猫头鹰还是没出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林慕的枪影中一寸一寸地搜寻着裂缝。
五人的配合毫无破绽,连绵不绝如行云流水。
狼头的刀尖划破背后衣襟,在身后上留下一道白印;
豹头的掌缘削过肋下;
鹰头的铁袖扫中肩胛,气膜被震得嗡嗡颤响。
林慕在五人连绵不绝的围攻下枪圈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单凭防守已打不开局面。
他骤然变招。
长枪一记直刺逼退正面虎头,枪尖在阳光下炸开一道冷芒,虎头侧身避让,五人合围的正面被拉开一条缝隙。
只这瞬间空隙,他踏风步接骤风步,整个人如一缕轻烟,贴着豹头的拳锋擦过,转瞬间掠出包围圈。
速度快到面具人来不及收招。
五人的气机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合围之势拖成了前后混杂的追击队形。
他将距离拉开到五丈,长枪在晨光下悠悠画了个圈,枪尖斜指地面,重新恢复了那副不急不躁的姿态。
一寸长,一寸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