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挽宋:从重整河山开始

第14章 去见苏轼!

  安焘忽闻官家急召,匆匆赶至福宁殿东阁,却见赵煦已在殿前阶下伫立多时。

  他心头一凛,连忙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臣来迟,令官家久候,实是有罪。”

  赵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妨,朕今日召安卿来,是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安焘道:“不敢,臣自是恭听圣意。”

  赵煦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古往今来,有过皇帝出巡的例子么?”

  安焘思忖了片刻,道:“自然是有的,比如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曾五次东巡,足迹遍及天下。陛下若要出巡,势必十分隆重,至少也得筹备布置数月,届时沿途百官预备接驾保护,以策万全。”

  赵煦道:“可朕若是要微服私访,却当如何?”

  安焘一怔,眉头紧锁,拱手道:

  “微服私访?这万万不可,官家乃中原之主,身系天下安危,岂可轻出宫门,以身涉险?”

  赵煦微微一笑,道:“朕只不过想亲自看看列祖列宗打下的基业,又不是去奔袭北国,你担忧什么?”

  安焘急道:“官家此言差矣。微服私访看似寻常,实则凶险万分。沿途官吏不知官家身份,若有怠慢冲撞,甚至有不法之徒生出歹心,那时如何是好?况且官家龙体刚刚欠安,太医说需静心调养,若在外奔波劳累......”

  赵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这些朕都想过了,微服之时,可调几名护卫在朕身侧,以防不备,至于奔波劳累,朕又不是去什么边远蛮荒之地,也无须担忧了。”

  安焘见赵煦语气坚决,又问道:“可若官家离京,届时朝政无人治理,又当如何?”

  赵煦道:“朕不过是去几日,朝中事宜,你便和章相商量着来便是了。”

  安焘心中一沉,暗想:“和章惇商量?那人若知道官家离京,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还想再劝几句,却见赵官家目光平静,显然早已打定主意。

  安焘见劝不住,只得道:“既是如此,臣不敢再阻,但官家须得答允臣几件事。”

  “你说。”

  安焘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其一,官家若执意出京,须令殿前司从御龙直中拣选四十名锐士,分作三队,沿途遥相呼应。”

  “其二,皇城司遣精干吏员先期前往定州,暗查驿馆街巷,清除闲杂人等,不得声张。”

  “其三,臣请官家降一道密旨,由枢密院先期行文河北帅司,令定州守军静以待之,不张旗鼓,免生事端。”

  “其四,臣带二三亲吏贴身扈从。官家凡宿止出入,必先知会臣,不可只身而行。”

  “其五......”安焘抬起头,目光坚定,“途中若有一步逾矩,臣即刻护驾还京。”

  赵煦听罢,连连摇头,道:“何必这般麻烦?朕是微服私访,又不是北巡,带这么多人马作甚?”

  安焘不为所动,只是深深一揖:

  “请陛下答允。”

  赵煦无奈,只得道:

  “好了,朕答允你就是。”

  安焘这才直起身,又道:

  “恕臣多问一句,官家此行,可是去往何处?”

  赵煦目光微微一凝,语气却依旧平静:

  “定州,去见一见苏轼。”

  安焘沉默片刻,终于道:

  “既如此,微臣遵旨。”

  两人就此议定。

  但安焘辞出福宁殿后,心中仍觉不踏实,思来想去,又唤来心腹属官,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一道密令传出——

  命龙、神卫都指挥使王恩,即日挑选十余名心腹侍卫,备好轻装快马,随时听候调遣,随驾北上,以防不测。

  章惇权倾朝野,皇帝还未出京,他已预先得到了消息。

  堂堂天子,居然微服私访,并且连一句话也未向他这朝中首相征询,得知了这一点,章惇不禁眉头紧皱,似有些不快。

  虽然章惇就算得知,也是要出言反对,但官家已经是一意孤行,算算时间,说不定都已到了京城之外,自己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章惇仍是向内侍问明了官家去向,得知他竟是去往定州,心情不禁有些微妙起来。

  那里正是苏轼贬谪之所。

  一个念头骤然闪过他心中:莫非官家是想亲自出面,弥合自己与苏轼之间的裂痕?

  但章惇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摇了摇头。

  官家何等身份,岂会为了他一个臣子的私交而微服奔波?这未免太看得起他章惇了。

  或许......官家只是听闻苏轼在定州整饬边防、操练三军,一时兴起想去亲眼看看罢了。

  可他心中仍隐隐觉得不安:“官家此举,当真只是一时兴起吗?还是说......另有用意?”

  章惇沉吟片刻,目光一沉,唤来府中幕僚,低声吩咐:“派人跟上去,远远盯着,不必惊动。本相要知道官家此行的一举一动。”

  .......

  过了几日,赵煦轻车简从,悄然抵达定州城外

  他没有惊动地方官吏,只带了安焘与几名贴身侍卫,换作商贾打扮,混在人群中入了城。

  守城士兵只瞥了一眼,见是寻常行商,便挥手放行。

  进了城,赵煦没有急着去州衙,而是在街上缓步行了一阵。

  定州是河北重镇,街市虽不如汴京繁华,却也人来人往,颇有生气。赵煦望着街边叫卖的商贩、往来穿梭的行人,心中暗想:苏轼治理得倒是井井有条。

  安焘凑近低声道:“官家,州衙就在前面,要不要先派人通报?”

  赵煦摇了摇头,道:“不必,我想先在城中走走,瞧瞧他治下如何。”

  安焘道:“是。”

  一行人换了便装,沿着定州主街缓缓而行。只见城中街巷规整,店铺林立,虽不及汴京繁华,却也井然有序。往来行人中,多有身着短褐的军汉,或三五成群,或独行匆匆,腰间多悬着刀棒,步履矫健,神色肃然。

  赵煦走了一程,又见城墙上旌旗招展,哨卒往来巡逻,城防甚严。他转头看了安焘一眼,安焘会意,低声道:“臣观此城防务,比臣想象中要严整得多。”

  赵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对苏轼多了几分敬意,略一沉吟,道:“瞧得也够了,咱们便去府衙罢。”

  随后,一行人来到州衙后堂。门口的差役刚要拦问,安焘上前一步,低声说了句什么,又亮出一块腰牌,那差役脸色一变,连忙让开,连头都不敢抬。

  赵煦跨步而入,只见堂中一人正伏案翻阅公文,形容清癯,眉目间却有一股凛然之气,全然不似寻常文人那般柔弱。

  苏轼听得脚步声,抬起头来——先是一怔,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看清来人面容,顿时脸色大变,慌忙起身,膝行向前,颤声道:“臣......臣苏轼......叩见陛下......”

  这位学富五车、才冠当世的大文豪,见到赵官家居然亲身到了自己府衙,一时间竟是语无伦次。

  但其实说到震惊,赵煦也是如出一辙,他本是穿越而来,此刻见到苏轼这一名满天下的才子,心中亦是波澜起伏,毕竟前世只在书本上读过的名字,如今活生生站在面前,如何能不激动?

  赵煦只见苏轼貌相清癯,凛然有威,心中不禁暗叹:“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想到这里,他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笑道:“苏学士不必拘礼,朕......我此刻是微服出行。”他担心引人注目,忙将“朕”改称了“我”。

  苏轼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官......官家远道而来,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赵煦摆了摆手:“苏卿不必如此,我此行正是特地来寻你的。”

  苏轼一愣,道:“寻臣?”

  赵煦笑道:“想来想去,朝中那些人,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各怀心思。章惇一心推行新法,容不得半点异议;其他大臣又只顾揣摩上意,没有几个敢说真话的。也就只有苏学士,能听朕说几句实在话了。”

  他这句话一出,似乎意有所指一般,身旁的安焘倒是有些尴尬,微微垂下眼帘,只作没听见。

  苏轼连忙拱手:“官家言重了。臣才疏学浅,岂敢当此谬赞?”

  赵煦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环顾四周,又道:“这州衙后堂倒是清静,正好说话。”

  “是,官家请。”

  苏轼连忙引赵煦入内堂,屏退左右,亲自斟了一盏茶奉上,这才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坐下。

  赵煦端起茶盏,却没有饮,只是轻轻放在案上,似在斟酌言辞。

  苏轼见状,便主动开口道:“若臣猜的不错,官家此来,应该是另有要事,不只是寻臣叙旧罢?”

  赵煦闻言,脸色逐渐认真起来,点了点头,道:“不瞒苏卿,朕此行,确是有事想向你请教。”

  苏轼忙道:“臣不敢当,官家请说。”他一听赵官家有事垂询,立时正色起来。

  赵煦瞧着他这副模样,暗想:“他这般认真,我倒是不怎么好开口问那事了。”又向旁边瞥了一眼,见安焘垂手肃立,只得暂时打消了咨询情感的念头。

  他略作沉吟,终于切入了正题:“令朕为难的,便是有关新法推行一事。苏卿也知道,朝中大臣,现已大多是新党的官员,他们众口一词,力主全盘绍述新法,朕虽觉不妥,却也不能不顾及他们的意思,实在是有些难办。”

  他顿了顿,又道:

  “父皇当年主持的变法,朕听闻苏卿也曾参与其中,与王安石王相公也有交集,朕正想向苏卿请教一番,也好解心头之惑。”

  赵煦说到这里,抬眼望向苏轼,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苏轼拱手道:“官家既有垂询,臣自当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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