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信，我声乐考核的时候再原音重现一遍给你听听。”

　　听到沈岸的这几句话，王楚燃终于抬起头。

　　她双手捧着红薯，眉头微微舒展：“也是，既然你刚才在酒吧能唱得那么完美，那声乐考核肯定稳了。”

　　“教研室的老师出了名的挑剔，但你只要发挥出刚才那个水平，拿个优秀绝对没问题。”

　　提到明天的考核，沈岸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完蛋。

　　蓝色词条【致郁系故事音色】的限制条件写得清清楚楚：装备后仅能维持一首歌的时间。

　　现在词条早就进入冷却期，他的声带更是因为强制发声引发了严重的负荷反应。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咽喉处的肿胀感正在加剧，刚才和王楚燃勉强说了这几句话，喉咙已经疼得快要冒火。

　　别说明天拿优秀，他现在连稍微大点声说话都极其困难。

　　这种系统带来的强制沙哑状态根本不知道要持续几个小时。

　　“你怎么了？”王楚燃察觉到沈岸停在原地，脸色变得有些僵硬。

　　沈岸张开嘴，试着清了一下嗓子。

　　“咳……咳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直接从胸腔里爆发出来，沈岸单手撑着膝盖，眉头紧锁。

　　发出的声音毫无音色可言，只剩下极其费力的气声。

　　王楚燃吓了一大跳，赶紧凑上前拍着他的后背：“沈岸！你怎么咳成这样了？”

　　沈岸摆了摆手，缓缓直起身子。

　　他张嘴想说话，发出的声音却微弱得几近于无。

　　“我可能……”沈岸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艰难发声，“失声了。”

　　这两个字带着极重的破音。

　　王楚燃彻底愣住了。她听着沈岸完全变调的嗓音，眼睛越睁越大：“这怎么可能？刚才在酒吧你明明状态那么好！”

　　沈岸根本没法解释，只能指望这个副作用睡一觉就能自行解除。

　　但他大大低估了王楚燃的行动力，明天的声乐考核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如果不去参加那就是直接挂科重修。

　　而且沈岸马上就又要去拍韩导的重头戏，如果嗓子坏了，连基础台词都没法说。

　　王楚燃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把拽住他的外套袖子。

　　“走！”

　　“去哪？”沈岸只能用极小的气音发问。

　　“去医院挂急诊！”王楚燃力气出奇的大，拽着沈岸就往路口走，“这绝对是声带急性拉伤或者发炎，不能拖！必须马上去找医生看看！”

　　“不用……回去休息一晚就行……”沈岸试图反抗，去医院根本查不出毛病，就是系统强加的反噬。

　　正巧一辆空载的出租车亮着红灯开了过来，王楚燃猛地挥手拦停，一把拉开后座车门，双手抵着沈岸的后背硬生生把他推了进去。

　　“师傅！去最近的三甲医院，走急诊通道！”王楚燃紧跟着钻进车厢，反手重重关上车门。

　　沈岸靠在后排座椅上，听着自己漏风般的沉重呼吸声，彻底无奈了。

　　这体验派系统发奖励的时候挺爽快，副作用坑起人来简直要命。

　　而旁边，王楚燃满脸焦急，双手还紧紧攥着那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

　　医院，即便是晚上，急诊大厅依旧人满为患，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各种咳嗽声。

　　王楚燃把帽檐压得极低，脸上的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一只手死死拽着沈岸的袖子，生怕他跑了，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刚刚挂好的急诊号单。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王楚燃拉着沈岸快步走进诊室，反手关上门。

　　急诊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头都没抬。

　　“哪不舒服？”

　　“大夫，他突然说不出话了！”王楚燃急切地开口。

　　“大概半小时前还好好的，然后突然就发不出声音了。”

　　大夫伸了伸手，示意沈岸坐下，拿起压舌板和手电筒：“小伙子，张嘴，啊～”

　　沈岸无奈地张开嘴，他试着发声，胸腔在用力，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只能发出几丝极其微弱的漏气声。

　　大夫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手电筒的角度，又换了个位置仔细瞧了瞧。

　　“奇怪了。”

　　大夫把压舌板扔进医疗废物桶，关掉手电。

　　“没红肿，扁桃体正常，也没看到任何发炎或者声带撕裂的迹象啊。”

　　王楚燃急了：“怎么会正常呢？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夫转头看向沈岸：“小伙子，你自己感觉哪不舒服？是怎么个哑法？疼不疼？”

　　沈岸张了张嘴。

　　他原本在出租车上就已经盘算好了一套说辞，比如吃辣呛到了，或者是受了冷风刺激。

　　但此刻，王楚燃就站在他旁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焦灼和担忧。

　　面对这样的目光，沈岸那些准备好的糊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沈岸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调动全部力气，极度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破损的气音：“没感觉……就是……出不来声。”

　　大夫托着下巴，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挂号信息：“你这情况，按理说不应该一点声出不来，可能是受了什么剧烈刺激导致的声带肌肉痉挛，或者是心理因素引起的暂时性失语。”

　　他像是想到什么，于是问道：“你们年轻人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王楚燃却连连摇头：“怎么会是心理因素呢？”

　　“大夫，他刚刚在酒吧……”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意识到有些不妥，赶紧改口。

　　“他刚刚还唱了一首歌，唱得特别好！高音也上去了，感情也特别充沛。”

　　“但唱完之后离开酒吧，在路边就突然哑了！”

　　大夫一听，乐了，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这就对了嘛，唱歌飙高音，用力过猛伤着声带了。”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破损，但里面的肌肉群肯定是疲劳过度抗议了。”

　　“不是飙高音。”王楚燃纠正道。

　　“是那种很慢、很低沉的情歌。”

　　大夫摆摆手，从键盘上敲了几下药单：“行了，小姑娘也别太急。”

　　“你男朋友这病啊，确实有点怪，但从器质性上看没大毛病，不用自己吓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