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是不是藏着白月光?
蓝调酒吧的隔音门在身后重重合上,瞬间隔绝了里头震天的喧闹和音乐声。
那个喝得烂醉的富二代还嚷嚷着要追出来送保时捷钥匙,硬生生被酒保和老板几个人给按在了沙发上。
李凯几人架着沈岸直接冲过马路,王楚燃全副武装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一直跑到街角的一个公交站台,几个人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赵宇松开沈岸的胳膊,整个人亢奋得不行:“我滴个乖乖!老沈你赶紧交代!你在台上到底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就你下午在宿舍那灾难级的破锣嗓子,刚才怎么能唱出那种神仙级别的苦情歌?”
林涛推了推眼镜,目光直勾勾端详着沈岸的下巴和脖颈:“发声位置全变了,下午你那叫脖子以下全废,刚才在台上,你那气声和咽音的转换,没有个八年十年的声乐功底绝对拿不下来。”
李凯一把挤开林涛,凑到沈岸跟前:“这都不重要!重点是感情!你那句‘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纯纯是在拿刀子片人的心头肉!”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兄弟们偷偷谈了个七八年的初恋,然后被人劈腿抛弃了?”
沈岸咽了一口唾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喉咙深处的酸胀感正在急速转变成真实的刺痛。
系统词条带来的发声通道重组已经结束,【致郁系故事音色】带来的副作用开始凶猛反噬。
他拧开手里的半瓶矿泉水灌了两口,试图压下那股灼烧感,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非常明显的沙哑干涩:“扯什么淡,这就叫情绪代入,表演系第一课教的真听真看真感觉,你们全还给老师了?”
“放屁!”李凯瞪圆了眼睛,“演技能管得了你大白嗓子不跑调?”
沈岸没力气跟他们辩论,只能继续搪塞:“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顿悟了,逼出来的潜能。”
李凯还想继续盘问,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王楚燃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到了沈岸面前。
她头上依然戴着黑色鸭舌帽,下半张脸埋在厚厚的围巾里,路灯的光晕打在她的眼睛上,眼底泛着明显的水光。
“他们没说错。”王楚燃盯着沈岸,语气很慢,带着一种平时少有的固执。
周围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李凯、赵宇、林涛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乖乖闭上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什么没说错?”沈岸只觉得喉咙发紧。
王楚燃紧紧咬着下嘴唇:“你唱歌时的感情,那种骨子里的不甘心,那种苦苦守着一个人却根本得不到回应的绝望感……太真了,这根本没办法演。”
她微微往前倾着身子,目光在沈岸脸上来回巡视:“你绝对瞒着我们,你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
这个问题实在过于直白。
旁边看戏的三位室友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凯悄悄撞了一下赵宇的胳膊,使了个极其浮夸的眼色,赵宇心领神会,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把路灯下的主场让了出来。
沈岸大脑疯狂运转,这事真的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直说,上辈子在横店跑龙套吃冰冷盒饭的时候,只能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看着高高在上的顶流小花王楚燃,那种可望不可即的卑微感全被系统抽取成了这首歌的情绪养料。
“楚燃,你真误会了。”沈岸有些无力地摊开手,“我发誓,我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我的感情史比A4纸还干净。”
王楚燃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没谈过恋爱,不代表你没有爱过别人。”
“你刚才的眼神,就是在看着一个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岸前世的心境。
他确实有一个在乎但不敢奢望的人,这辈子即便拿到了金手指,在面对王楚燃时,他依然习惯性地把那份心思藏在极深的角落。
他没法否认,因为他确实借着词条的情绪宣泄了一部分真实的自己。
看着沈岸陷入沉默,王楚燃眼眶更红了。
女生的直觉在这一刻敏锐得可怕,她百分百笃定沈岸心里藏着一个伤他极深的白月光。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的时候,旁边的李凯突然惨叫了一声。
“哎哟卧槽!”李凯双手猛地捂住肚子,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五官全都拧在了一起,“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要裂开了!”
赵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李凯的肩膀:“凯哥挺住!绝对是晚上那个凉拌海带丝有毒!”
林涛立刻窜过去架住李凯的另一条胳膊:“别废话了!前边过街天桥下面有个公厕!夹紧点!拉裤裆里就全完了!”
“我特么走不动了!赵宇你背我!”李凯叫唤得极其逼真。
两人架着李凯就往街对面狂奔,那速度简直能去参加校运会短跑。
跑出去十几米远,赵宇还不忘回头扯着嗓子大吼:“老沈!你们俩慢慢走!我们拉完就自己回去了,门禁前见!”
眨眼的功夫,这三个活宝就拐进了一条昏暗的巷子,跑得无影无踪。
夜风吹过,马路牙子上只剩下沈岸和王楚燃两个人。
沈岸暗暗松了一口气,李凯这小子的演技确实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这下场撤退时机抓得毫无破绽。
王楚燃当然看出来那三个室友是故意跑路腾地方的。
她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有些不自在地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落叶。
两人沿着辅路慢慢往学校方向走。
气氛沉闷而微妙。
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推车,热气腾腾的焦香味飘了过来。
沈岸停下脚步,扫码付钱,挑了一个刚烤出来的红薯。
他转过身,把包着牛皮纸的热乎红薯递给王楚燃。
“拿着暖暖手。”沈岸开口出声,嗓音粗粝干涩,带着沉重的摩擦感。
王楚燃伸手接过红薯,滚烫的温度传到掌心。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不用刻意扯开话题,我刚才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没那回事。”沈岸笑了笑,呼出一口白气,“你也是关心我,但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刚才那首歌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要是不信,我声乐考核的时候再原音重现一遍给你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