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词条带来的副作用
小王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那架势就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门外的走廊里,小王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过,能很明显看到他的两条腿还在直打哆嗦,连着咽了好几口口水才勉强缓过神来。
刚才沈岸的表演实在是太过于逼真了,让他真的把沈岸当成了宋青书。
而与此同时,房间内。
几乎就在小王出了门的下一秒,沙发上的沈岸瞬间就泄了气。
他往后一靠,眉头紧紧皱起,五官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了一下。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紧紧捂住缠满绷带的左肩,然后不断吸着气。
“嘶——!”
刚才那个要杀人的宋青书荡然无存,现在在眼前的只是个疼得龇牙咧嘴的男大学生。
“红姐,还有止疼药没?”沈岸额头上适时地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发虚,“刚才动作有点大,伤口好像扯到了。”
靠墙站着的红姐彻底僵住了。
她手里还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手指死死捏着瓷杯的把手。
她愣愣地盯着沙发上那个喊疼的年轻人,后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层细汗。
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她也是带出过好几个影帝影后级别的演员,红姐那可是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表演这行,要演好一个极致疯魔的角色,演员必须要把自己的灵魂撕开,把角色的阴暗面强行塞进去。
而这,也被叫做沉浸。
很多老派体验派演员为了演个极端心理的犯人,拍完戏甚至都要去看看心理医生,甚至好几个月走不出情绪。
哪怕是拿了奖的影帝,演完这种浓度极高的戏码,也得一个人抽上两包烟才能勉强回魂。
可是沈岸呢?
门开,他就是宋青书,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病态和疯狂,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头皮发麻。
门一关上,他现在就是沈岸,嘴上还喊着疼,问她要止疼药,眼神清澈得像个刚打完篮球回宿舍抢泡面的普通男大学生。
他这不就是老天爷追在后面硬往嘴里喂饭嘛!
这小子的演技,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红姐?”沈岸看她半天没反应,伸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
“啊……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红姐猛地回过神,放下咖啡杯,快步走过去翻出箱子,“这不行,我得叫私人医生上来重新包扎,你这身子现在经不起折腾。”
“别叫了。”沈岸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被染红一小片的绷带,“人家才来过,现在又要去叫他,折腾人家干嘛,你帮我换个纱布就行。”
红姐拿着剪刀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剪开最外层的绷带。
“你刚才何必非要吓唬王导?”红姐一边处理,一边忍不住出声,“那么大的情绪起伏,牵动了伤口,不疼才怪。”
“不是吓唬他。”沈岸靠着沙发,任由红姐摆弄肩膀。
“剧组现在上下都在盯着我,徐泽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的那些人可没死绝。”
“资方大换血,所有人的利益都要重新洗牌。”
他转头看向红姐,眼神清醒得可怕。
“我接下徐泽空出来的部分戏份,那光靠打戏出圈根本没用,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我扛不住厚重的文戏,变成个只会干瞪眼的木头。”
“所以一旦我接不住这大段的台词,那些营销号马上就会拿这个做文章。”
沈岸闭上眼睛,掩饰住【极致伪装的躯体记忆】带来的强烈疲惫感。
“既然王导是带着他们的试探来的,那我就直接把演技砸在他们脸上,告诉他们,这戏,我接得住,也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红姐拿着棉签的手顿了一下,她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人。
理智,通透。
有顶级的天赋,有不要命的拼劲,现在还能一眼看穿娱乐圈里的暗流涌动。
她想起壹心之前还在公司内部开了三次高管会,争论要不要把全线资源砸在这短短一年的对赌协议上。
可现在看来,简直就是赚翻了。
“明天那场戏,你真打算一镜到底?”红姐把纱布重新缠好,还贴心的用胶布固定。
“宋远桥的扮演者可是位老戏骨,你和他对戏可不像无实物表演一样。”
“而且三分半钟的长镜头,全是怼在脸上的半身特写。”
红姐神色严峻,将手里的医药垃圾扔进垃圾桶。
“你要当着他的面,完成从伪装到崩溃再到发疯的情感转变,稍有停顿,或者情绪给得不到位,这镜头肯定全废。”
“一旦NG次数多了,你在剧组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信就会彻底清零。”
“宋青书不是一上来就疯的。”
沈岸缓缓睁开眼,拿起茶几上的飞页剧本。
“他出身名门,是武当的骄傲,他所有的疯狂,都是被伪善的道德、压抑的环境和求而不得的痴念逼出来的。”
沈岸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剧本上的一段台词。
“这三分半钟,我要让观众看到一个正常人是如何被一点点逼成野兽的。”
“而且对手演员的气场越强,我就能反弹得越高。”
红姐满意地点点头:“好,这才是刚和壹心签对赌协议的人该有的底气。”
“徐泽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落水狗,热搜榜前十有五个是你,昨晚又有几家快消品代言连夜找我,开出的价码甚至都能让你直接在魔都市中心买套房。”
“还有两个常驻综艺想请你去当导师,就是看中你现在的热度。”
红姐冷笑了一声:“不过我还是全给推了,造神的第一步,必须是不可取代的优质作品。”
“现在去接那些割韭菜的快钱,等于自降身价,你在剧组安心待着,剩下的烂摊子我来处理。”
“听你的。”
红姐之后也没再废话,拿起平板径直走向门口。
“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六点,我在楼下接你。”
门关上前,红姐的声音传进来。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沈岸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种极速的状态切换对体能消耗极大。
他顺手拆开一根能量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剧本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