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几句话让别人开窍
A组片场开机。
侯瑞祥再次上场,对面则是已经换成了饰演丐帮长老的老演员。
“Action!”
侯瑞祥走到定点,开始念台词。
可是,他才刚说了两句,蒋家骏眉头就皱起来了,当即喊卡:“卡!”
“侯瑞祥,你的气场呢?刚才逼迫宋青书的那种阴狠去哪了?现在对面换了个人,你就硬邦邦地念词?张力呢!”
“重来!”
再次开机,侯瑞祥尝试加入更多的肢体动作,眼神凶狠。
“卡!太流于表面!你是阴谋家,不是街头打手!要收着演!”
接连三次NG,侯瑞祥满头大汗,状态越演越抽离。
他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对面的老演员倒是耐心,但现场的气氛却已经低到了极点。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折叠椅上的沈岸突然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丝血沫,被他迅速用手背抹掉。
他看着场地中央,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全场听见:“陈友谅不是在威胁他,是在做交易。”
“你试试盯着他的喉结说话,而不是看他的眼睛。”
侯瑞祥听着沈岸的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其实沈岸说的这些,就是一种极其实用的技巧点拨。
视线的偏移,立刻就能制造出那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掌控感。
“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侯瑞祥调整呼吸。
第四次开拍。
侯瑞祥按照沈岸说的,目光下落三分,锁死对面老演员的喉咙,语速放缓。
那种粘腻、阴暗又胸有成竹的压迫感,瞬间回到了他身上。
老演员被这眼神看得也是后背一紧,台词接得严丝合缝,两人碰撞出了极佳的节奏感。
“过!”蒋家骏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岸。
沈岸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整个A组剧组的氛围彻彻底底变了。
以前拍戏,主角不在,大家能摸鱼就摸鱼,副导演拿着喇叭喊哑了嗓子,灯光和场务也是磨磨蹭蹭。
但现在,监视器旁边坐着一尊杀神。
一个带伤熬夜,随口一句话就能让对戏演员开窍,坐在那里就能压制住全场松散风气的戏痴。
之后整整四个小时,沈岸一步都没离开过躺椅。
除了喝王楚燃递过来的几口温水,他始终看着前方的表演区。
中午十二点半,剧组放饭。
场务拎着两盒盒饭走到监视器旁,看了看沈岸的状态,没敢说话,把饭递给王楚燃就退走了。
王楚燃打开盒饭,发现里面是油腻的红烧肉和清炒包菜。
她看了看沈岸因为失血而干裂的嘴唇,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红姐的对话框,让红姐通知助理。
“去横店镇上那家广式砂锅粥,买一份海鲜干贝粥,打包回来,要快……不,买两份。”
发完消息,她用手里的温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沈岸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不用麻烦。”沈岸没睁眼,“剧组有饭。”
“你吃得下这油腥吗!”王楚燃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吼了他一句,声音里全是被逼到极点的情绪,“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硬抗?你以为你是神仙啊!”
沈岸被她骂得沉默了一会。
他终于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女孩通红的眼角。
那张平明媚的脸上,现在全是毫无保留的真实情绪。
“好。”沈岸没有反驳,顺从地应了一声。
王楚燃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沈岸会用更固执的话怼回来,这一个软下来的“好”字,反而把她满肚子的火瞬间浇灭,化作更深的酸涩。
她别过头,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
傍晚,黑色别克商务车直接驶入酒店的地下车库VIP通道。
车门刚拉开,红姐早已带着人等在电梯口。
没有废话,一群人直接将沈岸护送上顶层套房。
套房客厅里,消毒水的味道已经散开。
吴医生正站在沙发旁整理医疗箱。
沈岸被王楚燃和助理搀扶着在沙发上坐下。
“衣服脱了。”吴医生戴上医用橡胶手套,皱着眉头走过来。
沈岸没力气抬胳膊,王楚燃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衬衫扣子。
可刚解到第三颗,她的手就僵住了。
深色的布料已经完全和肩膀上的血肉粘在了一起,根本脱不下来。
“拿剪刀。”吴医生从医药箱里摸出医用剪,沿着衣领直接剪开。
布料剥离伤口的一瞬间,王楚燃偏过头闭上眼睛,肩膀微微发颤。
红姐站在一旁,看着那道狰狞外翻的伤口,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老吴,情况怎么样?”
“怎么样?你们真当这身子是租来的啊!”吴医生没好气地冷哼,“之前缝的针全崩了!伤口边缘有轻微感染发炎的迹象。”
“更离谱的是肌肉组织撕裂得比昨天还严重,你今天去干嘛了?扛煤气罐还是跟人打黑拳去了?”
沈岸靠在沙发软垫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却还是轻松说道:“拍了两场戏。”
“两场?!你不要命了!”吴医生拿酒精棉球开始清创,“这本来就没长好,现在又撕开,再偏一寸伤到筋膜,你这条胳膊几个月都抬不起来!”
棉球按在血肉模糊的创面上。
沈岸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呼吸稍微重了点。
吴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疼?”
沈岸没说话,微微摇了摇头。
“上次急诊缝针就没打麻药,这次还要硬抗?”吴医生叹了口气,从箱子里翻出局麻药剂,“别逞强,我给你打一针,不然一会儿清创缝合人受不了。”
“不用打。”沈岸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明天还有大半天我的重头戏,打了麻药状态就不对了。”
吴医生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他看了看红姐,又看了看王楚燃。
红姐深吸一口气:“听他的,别打。”
吴医生摇摇头,一边换针头一边嘀咕:“我干这行二十年,形形色色的明星见多了。”
“破点皮都要叫救护车的满大街都是,你这种把自虐当敬业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这哪是拍戏,分明就是在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