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外挂玩家遇上真凶手
陈建国盯着面前那个巴掌大的黑色记事本,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干了二十年重案,见过的穷凶极恶嫌疑人、变态杀人狂、高智商罪犯加起来能凑两个连,但头一回见到把市局抛尸现场当成剧组财务部,张口就要半天误工费的。
而且这小子上一秒刚把一个隐藏了六年的连环杀手底裤扒了个底朝天,下一秒就无缝切换成记挂台词课期末挂科的脆皮大学生。
这精神状态,法医老高的解剖刀都没他切得顺滑。
刘明在旁边猛翻白眼,刚想开腔教育两句,陈建国一把将他推开。
老刑警动作利索地从兜里摸出个旧皮夹,抽出五张一百的红票子,直接拍在沈岸手里。
“局里走财务报销流程长,这五百算我私人先垫的!”
陈建国语速极快,一把拽住沈岸的胳膊往警戒线外拖。
“现在,立刻上车!回片场!”
警车拉着警笛,在破烂的土路上狂飙。
刘明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底盘擦过几个减速带,颠得人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沈岸稳稳坐在后座,仔细把那五百块钱叠好揣进帆布包,随后摸出手机。
502宿舍的微信群已经炸成了马蜂窝,消息直奔99+。
李凯:#链接:爆!上戏新人演员沈岸涉嫌特大碎尸案,现场被带走!#
赵宇:“卧槽岸哥!你真去杀人了?!我就说你平时在寝室那看人的眼神不对劲,你是不是把我那双限量版球鞋给融了?!”
林涛:“放屁,看图!市局官微特意艾特了岸哥!是去当协助专家了!”
李凯:“那热搜怎么全是说岸哥被当场抓获的?张子希那个脑残粉头还在超话抽奖庆祝,说劣迹艺人终于滚出娱乐圈了!”
沈岸低头,单手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没杀人,兼职赚外快。”
沈岸发完,直接按灭屏幕,从帆布包里抽出卷边儿的剧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嘴里开始无声地念叨着台词。
刘明握着方向盘,从内后视镜死死盯着后座。
“我说沈同学。”刘明实在憋不住了,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那个孙志强可是重度洁癖加高智商犯罪,还是个反侦察高手,他现在正往你们剧组去,摆明了是冲你这个把底牌看穿的外聘专家去的。你就一点不慌?”
“慌什么?”沈岸头都没抬,翻过一页纸,“剧组几百号人,到处是安保和摄像机,况且……”
沈岸顿了顿,视线落在剧本上用红笔圈注的一行批注上。
“他是个偏执狂,做事情极度追求完美和仪式感。”
“在没有准备好他的处理工具,以及确认绝对安全的脱身路线之前,他不会在这种人员密集的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陈建国坐在副驾驶,正捏着对讲机听局里的排查汇报,听到这话,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沈岸,眼皮重重跳了两下。
半小时后。
警车一个急刹,停在塔寨大棚外围的沙土地上。
片场外停满了几辆后勤卡车,群演三三两两蹲在墙根吃盒饭,场工扛着轨道和灯光设备大声吆喝着走位。
陈建国带人换了便衣,动作麻利地散进人群。
他转头看向沈岸:“你回保姆车里待着,锁死车门哪也别去,刘明贴身跟着你。我们这就开始撒网排查。”
“不行。”
沈岸把剧本卷成一筒,指了指远处的祠堂布景。
“下午两点傅导要拍那场极其关键的全景长镜头,我得先去化妆间补定妆,迟到了要扣工资的。”
陈建国咬了咬后槽牙,知道这小子轴起来十头牛拉不回来,只能挥手示意刘明跟上。
“贴死他,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人,立刻拔枪控制。”
一号化妆间。
屋里冷气开得极低,杂乱的台面上堆满粉底液、血包和散粉刷。
几个助理化妆师正忙得脚不沾地,空气中充斥着发胶的刺鼻味道。
沈岸推门进去,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位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扯过一条围脖垫在领口。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挂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推着小推车走了过来。
他穿着统一的剧组后勤马甲,戴着厚厚的医用外科口罩和蓝色丁腈手套。
“之前的化妆师小李呢?”刘明站在门边,右手隐在夹克下摆,极具压迫感地扫了那人一眼。
“小李哥去B组帮主演补妆了。我新来的,红姐让我负责给沈老师上特效妆。”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闷。
刘明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就要继续盘问。
沈岸却十分配合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麻烦快点。”
男人没接话,微微低头,拉过工作台的托盘,挑出几把小巧的工具。
刘明站在两步外,兜里的对讲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接通频率,压低声音退到走廊边缘。
化妆间里异常安静,只剩下粉刷扫过皮肤的细微沙沙声。
男人的动作极其轻柔,也极其讲究。
他调配肤蜡的比例精准到变态,涂抹边缘的手法处理得没有任何破绽。
“你平时不用这种大号散粉刷。”沈岸闭着眼,冷不丁开口。
男人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接着重新开始扫粉:“沈老师记错了,我今天第一天来。”
“不,你不是第一天来这行。”沈岸依旧没有睁眼,语气平稳得让人发毛。
“你刚才清理调色盘的时候,习惯性地把废纸按对角线折叠了两次,并且将污染面完全包裹在内侧,这是手术室处理废弃血纱布的标准手法。”
男人手里的刷子瞬间悬在半空。
沈岸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穿透镜子,直直落在站在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男人的右手正拿着一把锋利的修眉小刀,准备清理沈岸眉尾的杂毛。
沈岸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的右手腕上。
那里缠着一圈并不起眼的肉色医用胶带,就在他发力捏住修眉刀手柄的一瞬间,手腕的骨骼极其诡异地向外侧偏转了大约十五度。
“还有,修眉刀的角度偏了。你的右手腕根本使不上劲。”
“左手发力明明更稳,但你为了掩盖左撇子的事实,强迫自己用废掉的右手拿刀。很累吧?”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镜子里,那双藏在厚重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猛地收缩成了极度危险的针芒状。
门外,刘明还在跟陈建国对线。
“没有!排查了剧组的花名册,根本没有叫孙志强的名字!”刘明焦躁地捂着对讲机,“老陈,这孙子是不是改头换面溜出去了?”
门内。
男人手腕猛地一翻,那把薄如蝉翼的修眉刀瞬间掉转方向。
锋利的刀刃以极其狠辣的角度,死死抵在了沈岸的颈动脉上。
刀尖轻轻压迫着表皮,渗出一道极细的血线。
“你就是那个在河滩上,把我胸骨锯断口看穿的专家。”男人的声音彻底变了。
不再沙哑伪装,而是透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病态平静。
孙志强。
这个被警方全城通缉的连环碎尸案凶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贴在沈岸的耳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沈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呼吸的频率依旧平缓。
他微微偏过头,任由刀锋更深地嵌入皮肤。
随后,沈岸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孙志强那只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右手腕。
“你刚才调那个肤蜡的时候,里面混了医用乙醚吧?”
沈岸盯着镜子里的孙志强,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想麻翻我,装进外边那个废弃的道具箱里带走?”
孙志强瞳孔骤缩。
“手法太糙了。”
沈岸摇了摇头,捏着他手腕的指骨陡然发力。
“就你这种心理素质,还想来剧组玩连环杀手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