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38章 来交朋友

  两人站在大街上,街对面一个送奶工推着车经过,铜铃叮当作响,声音在空旷的石板路上传得很远。

  理查德转过身看着汉斯:“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除了来点我之外。”

  汉斯从口袋里掏出大烟斗,叼在嘴里。

  “我进门的时候说的一样,我是来交朋友的。”他含混地说。

  “那你大可以派个人送封信,你知道我住在哪,不用亲自上门吓唬一个姑娘。”

  汉斯笑了一下,滑动火柴点燃了烟丝:“这样更显得我有诚意。”

  “我不信。”

  “我知道,”汉斯把手揣进口袋,然后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拿着这个,免费的。”

  理查德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伦敦东区的一个地址。

  “这是什么?”

  “昨天晚上你的工头被打了,这是领头那个光头的地址。”汉斯轻吐一口,一团饱满的烟雾缓缓升起,“加文·道森,住在东区,离码头不远。”

  理查德把纸条捏在手里,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你觉得我会干什么?带着一堆人回去再揍他一顿?我不是犯罪分子。”

  “我没说你是。”

  “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汉斯直起身,鞋底在石板路上碾着,好像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

  终于,他开口说:“我小时候在腓特烈城住,我父亲在陆军做官,每天工作到很晚,但他一定会进我的房间来看看我。”

  理查德皱了皱眉,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煽情。

  “我每次都装睡,”汉斯的语气软了几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装睡,他就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有时候他会把我的被子往上拉一拉,然后关上门走了。”

  “这跟你给我地址有什么关系?”

  汉斯没有理他,继续说:“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太好,因为楼下有一只狗,天天叫,一直叫到半夜。后来有一天,我鼓起勇气下楼去看。”

  他停了一下。

  “那条狗被一条铁链拴在柱子上,铁链很短,短到它站不直,脖子上还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皮开肉绽,苍蝇围着飞。”

  他的眼神颤动了一下。

  “我想去解开那条铁链,但它咬了我。”汉斯伸出右手,手背上那四个浅浅的白点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那天晚上,父亲回家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眯着眼,”汉斯微微眯上眼,仿佛旧日重现,“可借着客厅的灯光,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榔头。他打开我的房门,没说话,关上门下楼了。”

  汉斯把右手放回口袋。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再也听不见那条狗叫了,第二天早上,柱子旁边就只剩下铁链,还有几颗碎牙。”

  理查德咽了口唾沫,他注意到汉斯的拳头攥紧了,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袖子下紧绷的筋肉。

  “你到底什么意思?”理查德问。

  “像加文这样的人,在每一座城市里腐烂,他有案底,斗殴、抢劫,坐过两年牢。他现在替格林伍德当差,专门欺负比你工头更弱的人。”汉斯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间小屋。

  理查德感到一瞬的恍惚,汉斯的眼中流露出的难道是怜悯吗?他分不清。

  “我们把这样的人扫到角落,压在地毯下面,而不去清理他们,可当整个屋子发臭的时候,我们又大惊小怪。”他说。

  汉斯往前迈了一步,离理查德更近了。

  “所以就是这样,”他拍了拍理查德的胸脯,“决定权在你,我只想说,这种事情不会只发生一次,而且会一次比一次恶劣,如果发生在其他你在乎的人身上……”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从理查德手里拿过那张纸条,重新折好,塞进理查德的上衣口袋里。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他留下一句话,大衣下摆在风里翻了一下,背影拐过街角后,彻底消失了。

  理查德站在门口发愣,口袋里的纸条像秤砣,拉着外套往下坠。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最后这句话如鲠在喉,他知道汉斯在影响他,用那条狗的故事,还有那些话。他知道这是一场博弈,但汉斯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软肋上,肖恩的伤,凯瑟琳的恐惧,还有那句“一次比一次恶劣”。

  理查德垂着头,转身推开门。

  屋子里暖洋洋的,壁炉烧得更旺了些,凯瑟琳已经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在一个白色的瓷盘上,燕麦粥已经盛好了,碗边放着一把锡勺。

  她听见门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布莱恩先生,那个人……”

  “走了。”理查德在餐桌前坐下来。

  凯瑟琳点了点头,她把煎蛋和粥推到他面前,然后退到一旁,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像一个不知所措的侍者一样站在灶台边。

  理查德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燕麦掺了蜂蜜,他能闻得到那种甜味,但勺子却送不进嘴里。

  凯瑟琳背对着他,正在洗那只煎蛋用的平底锅。

  “凯瑟琳。”

  “在,先生。”她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那个人……不是你的同事,对吗?”

  “对,他不是。”

  “他看起来不像好人。”

  “他确实不是,”理查德没有替汉斯辩解,“但他说的有些话……是对的。”

  凯瑟琳把锅放回灶台,走到餐桌边,在他对面坐下来。她的指尖还在发抖,但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

  “布莱恩先生,我不知道那个人跟您说了什么,但您跟他不一样,”她握起拳头,“我哥说,您才是他在伦敦见过最正派的人,他跟着您父亲干了十几年,又跟着您干,他说您总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理查德用勺子搅着粥,她的话同样也沉进了他的脑海。

  “那个人,”凯瑟琳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是个坏种,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理查德愣了一下,他看着凯瑟琳的眼睛,他知道凯瑟琳相信自己,和她哥哥一样。

  “而您是个好人,布莱恩先生。”凯瑟琳把围裙解下来叠好,“和我哥一样。”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卧室传来肖恩一声低低的呻吟,大概是翻身的时候碰到了伤口。

  理查德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凯瑟琳,照顾好你哥,药按我说的给,冷水敷着,别让他下床,有什么事让人到工厂来找我。”

  “您不吃早饭了?”凯瑟琳看了一眼那碗几乎没动的燕麦粥。

  “不吃了,”理查德摇了摇头,“替我跟你哥说一声,我明天再来看他。”

  “我会的。”凯瑟琳送他到门口,“一路走好,布莱恩先生。”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晨雾已经散了大半,煤气灯熄了,巷子里亮堂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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