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37章 汉斯是我的同事

  凯瑟琳一回来,就要拧开鸦片酊泡进水里。

  “等等!”理查德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凯瑟琳抬起头,满眼不解:“布莱恩先生?”

  “你打算给他喝多少?”

  “十五滴,照着大夫说的。”

  “我知道,”理查德松开手,“但我问你,你见过喝了这东西的人吗?”

  凯瑟琳愣了一下,低下头重新看了一眼手里那个棕色的瓶子:“没有,先生。”

  “我见过。”理查德撒了一个谎,他见过的是二十一世纪的瘾君子,但鸦片酊在这个时代是合法的止痛药,“我见过有人喝这个上了瘾,一天不喝就浑身发抖,最后连工作都丢了,躺在阴沟里等死。”

  凯瑟琳的手指攥紧了瓶子,嘴唇半张,不知道说什么。

  “肖恩,”理查德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来,“你还能忍得住吗?”

  肖恩睁开眼,眼球上布满血丝,但目光还算清明。

  “能,”他的声音沙哑,“我可硬着呢,少爷……”

  理查德笑笑:“我不在你面前说漂亮话,你要是忍不住,就喝一点,但不能按照大夫说的那个量来,太多了。”

  肖恩咬了咬牙,没受伤的那只手抓着毯子:“我忍得住。”

  “好。”理查德点了点头,把凯瑟琳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凯瑟琳,这药不是不能用,但不能像大夫说的那样用,你按我说的做……”

  凯瑟琳紧张地侧过头,手里的瓶子不知是放下好,还是拿着好。

  “一次最多五六滴,而且不能天天喝,只有开始的三五天能喝。”理查德补充道,“平时他要是疼,就用冷水浸湿布,敷在他肿的地方。”

  凯瑟琳将信将疑:“可是大夫说……”

  “大夫说的话我听见了,”理查德接过她手里的瓶子,“大夫是好人,他是按章办事,但他不看见病人康复后的样子,你得相信我。”

  凯瑟琳沉默半晌,艰难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去拧了一条冷布,折好敷在肖恩肿起来的右手手背上。

  肖恩吸了一口气,冷毛巾敷上去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缩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

  “怎么样,哥?”凯瑟琳问,“好些了吗?”

  肖恩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眉头比刚才舒展了一点。

  见到肖恩好了些,理查德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捏着肩膀走进客厅。

  忙了一晚没睡,他的头顶有些发麻,像是有人用小针刺他的头皮。

  “布莱恩先生,”凯瑟琳也走进客厅,眼眶红红的,“谢谢您救了我哥哥。”

  “不用谢,”理查德摆了摆手,“他是个正派的人,但正派的人活着最累。”

  凯瑟琳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窝。

  “您肯定累了,布莱恩先生。”凯瑟琳对他说,“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在这儿睡,我们有一间空着的房间。”

  “那太好了,”理查德打了个哈欠,现在坐车回去,用不了多久天就亮了。

  天一亮,事就来了,再想睡个好觉就难了。

  “跟我来吧,先生。”

  凯瑟琳带着理查德上了楼,推开走廊里的一扇门。

  规整的房间里一张木床靠着墙,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搭着一条钩花的方巾,和楼下的桌布几乎是相同的手法。

  “条件简陋,您将就一下。”凯瑟琳站在门口。

  “已经很好了。”理查德已经很满意了,这间屋子虽然小,但胜在干净,空气里是皂角的味道,连地板都擦得发亮,墙角的陶罐里面还插着几根干的薰衣草。

  凯瑟琳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理查德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一头倒在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枕头也不够软,但他的头一沾枕头,意识就开始模糊,他听见楼下凯瑟琳轻手轻脚地走动的声音,肖恩发出的一声低低的呻吟,然后便沉沉地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一阵香味把他从深沉的睡眠里捞了出来,是煎蛋的油香,还有混着燕麦粥的甜糯,顺着地板缝升上来,钻进他的鼻孔。

  理查德睁开眼睛,愣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肖恩的家,凯瑟琳给他安排的客房。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头发乱成一团,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敞着。

  “我希望他们有咖啡。”理查德站起身,开始系扣子。

  忽然,楼下传来凯瑟琳惊恐的声音:“先生,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不能……”

  然后是另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别紧张,年轻的女士,我是找来布莱恩先生的。”

  理查德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汉斯。

  他赶紧提上鞋,衬衫扣子都没来得及扣,一把抓起外套冲下楼去。

  “凯瑟琳,没事……”他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跑,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看见客厅里的情景。

  凯瑟琳站在餐桌旁边,左手端着平底锅,右手把锅铲举在半空中,她的脸色发白,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深灰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一只脚已经迈过了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门外,像一头扒在门框上的灰熊,他目光越过餐厅,落在楼梯方向。

  “早上好,理查德。”他弹了一下帽子。

  “没关系的,凯瑟琳,”理查德套上外套,开始系扣子,“他是我的一个同事。”

  “是吗?”汉斯的眼睛眯起来,“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房子的另一端传来肖恩吃力的声音:“是谁啊?”

  “没关系的,哥,”凯瑟琳放下锅铲,“是布莱恩先生的同事。”

  理查德整理好衣装,朝门外一指:“外面聊。”

  汉斯浅笑着向凯瑟琳点头,却让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

  两人走出肖恩的房子,来到萨瑟克的大街上,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煤气灯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有气无力。

  汉斯靠在墙上,侧着头看着理查德:“你最近好像不太顺。”

  “你在跟踪我?”理查德没好气地问。

  汉斯轻笑一声:“你知道施蒂贝尔管你叫什么吗?”

  普鲁士的情报局局长,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了?理查德有些害怕。

  “什么?”

  “预言家,”汉斯耸了耸肩,“和我的感觉一样,你提供的情报完全真实,甚至称得上精准,你一个人比巴黎三千个间谍还好使。”

  理查德咽了口唾沫,开始后怕自己是不是写的太多了。

  “既然这样,”汉斯说,“你来猜猜我在伦敦的首要目标是什么?”

  理查德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巴黎的任务基本结束,埃利诺在推动英国的中立,汉斯这个时候来伦敦,只可能有一个目的……

  理查德想到了一个他最不想接受的答案。

  “我。”

  汉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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