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120章 普鲁士蓝

  理查德转过头看向洛根:“洛根探长,您有没有查过关于安德鲁先生的行程?有没有可能他是在路上被人尾随,然后下毒的?”

  洛根摇了摇头:“这恐怕是不可能的,安德鲁先生是一路从纽卡斯尔坐火车来伦敦的。如果这个凶手想要刺杀他,路上的机会更多,更隐蔽,绝不会容许他来到这间办公室里。”

  理查德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他开始在脑海里回放安德鲁进入这间办公室后的每一个动作,从进门到寒暄,然后从笔筒旁拿起放大镜读文件。

  他没有吃或者喝任何东西,到底什么地方可能出问题呢?

  理查德捏着下巴,眼神落在桌上那只被擦得锃亮的放大镜上。

  他弯下腰,掩住口鼻把脸凑近,仔细地观察着。

  随着他头部角度的变化,灯光在放大镜的边框上呈现出一种奇特而不均一的水润质感。

  像是一层油膜附着在铜框的表面,那层膜的边缘还凝结着一小圈极细的白色结晶,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

  理查德猛地直起身,他从书桌上拿起墨水瓶,拔开玻璃塞,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玻璃滴管,吸了几滴浓黑的墨水。

  雷金纳德伸手挡在他面前:“你这是干嘛?这放大镜还是命案的证据呢!”

  “证明一个猜想。”理查德绕过他的手,将滴管尖端凑近放大镜的铜质边框。

  墨水落在镜框的边缘,黑色的液体在光滑的铜面上摊开。

  接着,在墨水的边缘忽然涌出一晕极其浓烈扎眼的深蓝色,这绝不是墨水本身的颜色,它像孔雀尾羽般从内向外扩散。

  洛根和雷金纳德同时凑了过来,两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理查德放下滴管,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洛根盯着那摊还在扩散的蓝色,难掩困惑:“这是怎么回事,理查德?难道有人在放大镜上下毒?”

  理查德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氰化物遇到墨水中的二价铁离子,就会生成这种复杂的蓝色沉淀物——普鲁士蓝。”

  雷金纳德的眉毛猛地挑了起来。

  “什么……又是普鲁士?”他咂了咂嘴,“你这人身边到底围着多少间谍?”

  “普鲁士蓝只是颜色,和间谍……唉。”

  理查德懒得解释化学反应的沉淀和间谍的关系,他把滴管放回墨水瓶,重新塞好塞子。

  其实他心里清楚,研究尖端科技必然引来他国的间谍,就像车子跑得越快,身后扬起的灰尘就越重。

  洛根没有被普鲁士这个词带偏,他盯着放大镜,又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可是,这上面的氰化物,又是怎么进到安德鲁嘴里的呢?他总不可能舔你的放大镜吧?”

  理查德低下头,解释道:“把无水氰化物溶解在某种有机溶液里,涂抹在放大镜的边框上,一旦有人对着它哈气……呼出的水蒸气和二氧化碳会与氰化物反应,生成氰化氢气体。只要浓度够高,吸入两口就足以致命。”

  洛根咽了一口唾沫,他不是没见过毒杀案,但用这种方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理查德的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这件谋杀很显然是针对他的,凶手把氰化物涂在自己办公室的放大镜上,等着他拿起对着哈气,然后在几秒钟内倒下。

  但他没有用放大镜的习惯,这只铜边框的旧物在书桌上摆了大半年,他几乎没有碰过它。

  他眼睛好,在现代养成的阅读习惯让他没有用放大镜的需要,这只放大镜在他手里,更像是一个手把件,偶尔拿起来在掌心里转两圈就放回去。

  理查德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养成的那些在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习惯。

  但安德鲁没有,他是被误杀的。

  他回想起那些被他随手放在放大镜旁边的三明治和咖啡杯,每一次那枚涂着氰化物的镜框都离他的食物不到一尺,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做这件事的人,显然了解这间工厂和办公室的布局,但他不了解理查德,他以为理查德会像寻常那些在灯下伏案疾书的人一样使用这只放大镜。

  他刚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兴奋。

  他朝洛根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而急促:“报告!洛根探长!”

  洛根朝他点头示意:“请说,你发现了什么?”

  警察挺了挺胸,像是站在领奖台上宣读自己的成绩:“在工厂更衣室内发现了可疑的信件和金币!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理查德撇了撇嘴,这也太快了。

  他才刚刚破解了毒物的下毒方式,凶手就“恰好”被找到了?

  洛根没有注意到理查德的异样,追问道:“嫌疑人是谁?”

  “工头肖恩。”警察回道。

  理查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怎么可能?”

  他转身看着雷金纳德,他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疑惑,仿佛嗅到了陷阱一般盯着那名警官。

  洛根把手套塞进口袋,朝门口走去:“好,带我们去看看。”

  警察立正,又敬了一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洛根跟在后面,理查德和雷金纳德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下楼梯,穿过车间。

  工人们被拦在警察身后,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理查德从他们中间走过,压低声音,对走在身侧的洛根说:“你不会真的信这个吧?这很显然就是陷害。”

  洛根同样把声音放得很低:“听起来确实很可疑,但我还是得看到现场的状态才能做决定。”

  理查德没有再说话,这是苏格兰场办案的一贯风格。

  更衣室在车间的最深处,一排排铁皮柜子靠在墙上,地上散落着几双工装靴和揉成一团的旧报纸。

  两个穿制服的巡警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肖恩。

  他的胳膊被扭在身后,手铐勒红了他的手腕,身上的工装外套领口敞着,露出煤灰下本来的肤色。

  肖恩的脸上全是困惑和委屈,像是被人从睡梦中拖出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戴上了手铐,嘴角有一道被干涸的唾沫和灰尘糊住的淡白色痕迹,也许是被人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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