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欧陆1867:开局继承兵工厂

第8章 皇帝

  阴云逐渐在天边卷积,风像个被剜去心脏的灵魂,绕着屋脊哭号。

  阿方索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尽头,拿破仑三世灰色的眼睛看不出情感,法兰西帝国最后的君主,正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们说,你是个商人,”他唇边的胡须动了动,“但你却在这里教王子练枪。”

  “是,陛下。”理查德僵硬地鞠躬。

  皇帝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地上的碎瓷片:“一位只会打盘子的君主,是管不好一个国家的。”

  他向后一伸手,士兵立刻递过一支夏塞波步枪。

  理查德的心脏停了一拍,差点以为皇帝要亲自处决自己。

  不,他不会,他是皇帝,不是刽子手。

  但那黑洞洞枪口只是向上抬了一点,就足以让理查德的手心渗满了汗。

  “阿方索殿下不喜欢杀生,我只是……”理查德的嗓子发干。

  “你只是什么?你觉得一个王子不应该杀生?还是你觉得,一个亡国之君,开心比本事重要?”皇帝打断了他。

  “王子还是个孩子。”

  砰!

  枪响了。

  理查德身子猛地一缩,耳朵嗡鸣,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然后,他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沉闷地坠落,像一袋面粉摔在地上。

  理查德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去,地上是一只鸽子,羽毛散了一地,血渗进泥土里。

  再回头看向拿破仑三世,山羊胡微微向上翘起。

  想来是皇帝与撒放飞鸽的仆人有什么暗语,理查德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攥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了。

  在皇帝面前,没有他愤怒的余地。

  拿破仑三世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端着枪走过理查德,用枪口的尖刀扎起死鸽:“这,才是射击。”

  “陛下,”理查德的声音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开口,“您说的对,出膛的子弹必须要命中,最好,打的是活物。”

  拿破仑三世微微挑眉,似乎意外他还能说话。

  “但殿下不喜欢杀生,如果您逼着他,”理查德顿了顿,“您不会得到一个好国王,而是一个恨您的孩子。”

  靶场里安静下来,只有风掠过草地的瑟瑟声。

  “有意思,”皇帝把猎枪递给卫兵,“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被我发配去了阿尔及利亚。”

  理查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但他是个好军官,”皇帝补充道,“所以三年后,我把他调回来了。”

  皇帝来到理查德面前,低头俯视着他:“你刚才给王子看的是什么?”

  理查德没想到皇帝会主动问起,于是手忙脚乱地从手提箱里取出一颗样品,双手递过去:“就是这个,陛下。”

  拿破仑三世接过来,放在手心,铜壳在阴云下依然闪着暗红色的光。

  “子弹……我以为你是个画商?”皇帝威胁地眯起眼睛,“或许我该把你拉去斩首。”

  “如……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会死,而您也会失去一个打胜仗的机会。”

  胜仗二字似乎拨动了皇帝的心弦,他仔细地端详那枚子弹:“继续说。”

  理查德清了清嗓:“这是软铜定装弹,比纸装弹更便捷,膛压更高。”

  “成本呢,全铜造价不低吧?”皇帝摆弄着子弹。

  “比纸壳弹贵三成,陛下。”

  “三成。”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知道法国陆军一年要消耗多少弹药吗?”

  “数百万,如果是战时,会有几千万发。”理查德毫不犹豫地回道。

  “你想要多花三成的钱,换掉已经能用的东西?”皇帝轻蔑地笑笑。

  “您手边就有枪,不妨试试。”理查德挤出一个营业的笑容。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接着向卫兵一歪头。

  卫兵小跑着将靶子立起,皇帝拉开枪机,把那颗铜壳弹塞进弹膛,动作熟练流畅。

  砰!

  靶心碎了一个洞。

  皇帝放下枪,拉开枪机,弹壳翻个跟头,跳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弹壳,又看了一眼枪膛:“比纸壳弹要顺滑。”

  见皇帝很满意,理查德继续在手提箱里摸索,又取出几枚样品:“陛下可以再试试。”

  皇帝接过来,塞进去,瞄准……

  砰!

  又是靶心,这次他没有放下枪,而是连续拉动枪机,弹壳一发一发地落在地上。

  “没有火药残渣。”皇帝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纸壳弹打三发就得清膛……”

  “我的可以坚持五十发,陛下。”理查德自夸道。

  “你的子弹很好。”他将枪交还给士兵,“但好是不够的,法国需要一场大胜,不是一颗子弹,我要一千万颗。”

  理查德僵住了,一千万颗,就算在自家工厂还没有被查封时,这样的大单自己也是万万不敢接的,更何况这是法国皇帝的。

  见理查德没有回话,皇帝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这次来只带了子弹样本,却不能批量生产它?”

  “我的工厂在伦敦,被竞争对手查封了。”理查德坦白道。

  “呵,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英国,”拿破仑三世嘲笑着将样品丢还给理查德,“所有的军工都应该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而不是你们这样的商人。”

  “但是,”

  他话锋一转,向身后摆了摆手,传令官立刻恭敬地递上一张印有帝国鹰徽的手工纸。

  拿破仑三世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接着折好,让传令员交付理查德,即使他们二人只有几米的距离。

  理查德双手接过,听到皇帝说:“去巴黎找这个人,如果他也说你的子弹好,法国就买了。”

  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但有力:

  “此人持朕手谕,着夏塞波测试其新式弹药。测试结果,面呈于朕。——N III”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皇帝的亲笔签名,比任何通行证都好用。

  “不管你的名字是什么,先生,法国不会和失败者做生意,你是赢家吗?”拿破仑三世没有等他回答,便带着军队离开了靶场。

  风还在怒嚎,理查德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恐惧,但还站着。

  与此同时,别墅会客厅里。

  伊莎贝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神空洞,露易丝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终于,她停了下来。

  “画完了?”女王漫不经心地问。

  “画完了。”露易丝放下铅笔,把速写本放在膝上。

  伊莎贝拉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窗外摇曳的花束,要下雨了。

  “殿下,”露易丝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您。”

  “你不是个雕塑家?”伊莎贝拉头也不回。

  “您……您早就知道了?”露易丝的语气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我很确定在哪里见过你,但想不起来。”

  “我是露易丝·卡罗琳·阿尔伯塔,维多利亚女王的女儿,也是她的私人秘书。”

  茶杯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茶水从杯沿溢出来,洇湿了桌布。

  “一位公主,来给我画素描。”伊莎贝拉放下茶杯,一旁的男宠赶忙擦拭着茶渍,“英国想要什么?”

  露易丝鼓起勇气,对女王说:

  “英国愿意支持阿方索殿下复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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