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杨晨比平时早起了两个小时。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昨晚写满的那张A4纸。思维导图的线条从中心向外辐射——中心两个字是“反击”。第一层分支：SM、星船、媒体、时间线。第二层分支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关键词。他昨晚写到凌晨三点，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念头终于找到了各自的格子。

　　他把A4纸折好放进口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金组长，今天上午有空吗？我想去一趟SM。”

　　SM大楼，杨晨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白光。上次来这里是两个月前，给《Next Level》做最后混音。

　　前台登记完，金敏俊的助理领着他上了三楼。走廊很安静，只有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拐角处，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过，擦肩的时候看了杨晨一眼，多看了两眼，然后快步走了。

　　金敏俊已经在会议室里了。桌上摊着一沓文件，旁边的咖啡杯冒着热气。他看到杨晨进来，没有站起来，下巴抬了抬示意对面的椅子。

　　“坐。”

　　杨晨坐下。金敏俊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隔着长桌打量着他。

　　“杨晨xi，好久不见。”

　　“金组长。今天过来，是想聊聊aespa的事。”

　　金敏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他在等杨晨继续。

　　杨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A4纸，摊开放在桌上。金敏俊的目光落在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线条、箭头、标注，把一整页A4纸填得满满当当。他看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向杨晨。

　　“这是什么？”

　　“aespa的情况，您比我清楚。”杨晨的声音不大。

　　金敏俊没接话。

　　“我知道SM想走黑红路线。”杨晨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有话题才有热度，有热度才有流量。这套打法SM玩了二十年，很熟练。但这次不一样。”

　　“不一样？”

　　“这次的度过了。”杨晨看着金敏俊的眼睛，“黑料是谁曝光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舆论并非自然发酵，是有人在推。再这样下去，aespa会被玩崩。”

　　金敏俊坐直身体，示意杨晨继续说。

　　“您知道我和柳智敏、金玟庭的关系。”杨晨的语气没有变化，“我不瞒您。练习生时期就认识了，到现在，她们是我在这个行业里最亲近的人。但今天我来这里，不是因为我和她们的关系。是因为我是《Next Level》的制作人，aespa的成绩直接影响我的口碑。保护她们，也是保护我自己。”

　　金敏俊端起咖啡杯，杯壁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想要什么？”

　　“接下来回归的主打歌，我来全权负责。编曲、录音、混音、宣发配合——我说了算。”

　　金敏俊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SM有自己的制作团队。”

　　“我知道。但我写了《Next Level》。SM内部评估这首歌的时候，您比谁都清楚它的价值。”杨晨顿了一下，“而且我Billboard五连冠。”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还有呢？”

　　“现在需要买通稿反击。不需要否认黑料——有些东西越否认越被骂。需要转移焦点。把舆论从‘aespa配不配’变成‘谁在操纵舆论’。”

　　金敏俊看着他。“你有方案？”

　　杨晨翻开A4纸的第一页——上面是他昨晚画的标题草稿，纸页上字迹密集，箭头和标注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金敏俊这次看得很仔细，看完抬头盯着杨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他认识的那个杨晨，是安静地坐在录音室里调EQ、做混音、话不多的制作人。不是眼前这个把反击方案写在A4纸上的人。

　　“你觉得能行？”金敏俊问。

　　杨晨靠在椅背上。

　　“这是必要的过程。”

　　从SM出来，杨晨没回工作室，直接去了星船。

　　李孝石在办公室里，桌上堆着《First Step》的结算报表，旁边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美式。看到杨晨推门进来，他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里还握着的手机上，最后落回杨晨的眼睛。

　　“坐。怎么了？”

　　杨晨把A4纸翻开。纸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线条交织成网。金敏俊看过了，现在轮到李孝石看。

　　“我需要公司配合。”他说。

　　李孝石把纸拉到面前，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看完，没说话，又看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七月的宣发节点，我计划排好了。Esquire七月刊封面、Omega腕表宣传上线，这两条线在这个时间点集中引爆。通稿标题我都想好了——‘亚洲新面孔：从Billboard王者到Omega全球大使’，软文配合出街。”

　　李孝石翻了翻A4纸后面几页，看到杨晨写的时间轴和标题列表，停了一下。

　　杨晨继续说道：“通稿的核心就围绕三个主题展开——‘杨晨VSBTS：谁是真正的第一’‘什么是真正的神颜’‘BTS完颜团？完蛋的完吧’。这次就和他们硬碰硬。”

　　李孝石的眼皮跳了一下。

　　“Esquire周刊专访我会做配合，Omega这边也需要在宣传中强调我的国际形象。Billboard五连冠这段经历重新拿出来炒一遍，标题就写‘五连冠王者被强行拉下神坛’。”

　　李孝石靠在椅背上，把A4纸推回来。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在主动挑事。”

　　“不是我在挑事。”杨晨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我只是还手。”

　　李孝石沉默了很久。办公室的空调在嗡嗡响，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光影。李孝石伸手把杨晨推回来的A4纸又拿了过去，翻到被折过的那一页，盯着那些标题看了几秒。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李孝石又沉默了一阵。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文件夹，把杨晨的A4纸放了进去。“宣发的事儿我来安排。”

　　时间会证明谁是真正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