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完成之后，杨晨的生活并没有轻松下来。

　　李孝石那边在催MV的事。歌曲已经定稿，混音也做完了，音源发行日期定在12月1日，满打满算不到两周。但MV连个影子都没有。不是找不到团队，星船的合作方多得是，问题是女主角。

　　“杨晨xi，你到底有没有在考虑，或者公司安排？”李孝石又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催促，“实在不行就不拍剧情版，拍个表演版，你一个人对着镜头晃也够用。”

　　当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对着镜头晃，杨晨知道李孝石是在给他台阶下。

　　“我再想想。”

　　“你想吧，但我最多等你到下周。”

　　电话挂了。杨晨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柳智敏。杨晨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灯光打在她身上，眼神扫过台下，凌厉得像刀。

　　犹豫了很久，他发了一条。

　　杨晨：智敏，你最近忙吗？

　　发完之后他就后悔了。问些白痴问题，她怎么可能不忙？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柳智敏回复了。

　　柳智敏：怎么了？你说。

　　杨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柳智敏：什么事？

　　杨晨：我新歌要拍个MV。需要一个女主角。

　　柳智敏：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

　　柳智敏：我当然有时间，但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找我？应该有很多人想和大势新人杨晨xi一起合作吧。

　　杨晨：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拍，这首歌的灵感来源于你，你的风格很适合。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

　　柳智敏：呵，又说这种话，我考虑一下。

　　杨晨：好。

　　过了几分钟。

　　柳智敏：什么时候拍？

　　杨晨：下周，具体时间我协调。

　　柳智敏：好。

　　杨晨：不用跟公司商量？

　　柳智敏：公司会同意的。

　　杨晨：等我通知。

　　他还没放下手机，金玟庭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金玟庭：oppa，欧尼跟我说了。你要找她拍MV？

　　杨晨：什么给你说了，你就在旁边吧。

　　金玟庭：呵呵，你为什么不找我？

　　杨晨：完全不是你的风格啊。

　　金玟庭：我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金玟庭：那你觉得欧尼适合？

　　杨晨：那我给智敏说，让你来拍。

　　金玟庭：哼，那还是算了。

　　杨晨看着屏幕上金玟庭的“哼”，嘴角一歪，小小玟庭，拿捏。

　　由于MV的拍摄脚本是杨晨自己写的，所以李孝石直接把导演的联系方式推给他，让他自己对接。导演姓李，三十出头，拍过不少偶像团体的MV，风格偏暗调，擅长用光影制造氛围感。

　　杨晨把《Too Bad》发过去，李导演听完，回了一段语音。

　　“这首歌的氛围很好。我的想法和你不谋而合，拍成那种复古派对的感觉——霓虹灯光、跑车、夜色、漫画风格动画。拍摄技术运用动态跟拍镜头与舞蹈节奏同步，放大律动感，让人有一种置身派对现场的感觉。”

　　杨晨反觉得这个导演有点东西，懂他，于是两个人一起讨论了半天，最后设计好了几个重要的场景：

　　第一个，极简卧室，两张单人床对称摆放，“Two Bed”与“Too Bad”发音相近，玩文字游戏，暗示“因太喜欢而糟糕”的复杂情感，呼应歌词“Baby Girl! Too bad for me”

　　第二个，派对中央。霓虹灯闪烁，人群随节奏舞动，杨晨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漫不经心，随着音乐律动。

　　第三个，走廊，杨晨和柳智敏擦肩而过，目光短暂交汇，然后各自移开。

　　第四个，一辆蓝色的复古跑车旁。柳智敏倚在车边，杨晨从远处走来，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蓝红灯光交织，最后变成紫色。

　　第四个，两人上演二十秒无接触共舞，眼神交流加动作。没有复杂的编排，更多的是身体的律动和眼神的交流，最后柳智敏贴近杨晨耳边低语。

　　朴导演在脚本末尾附了一句话：“这首歌要的不是故事，是氛围。像《爱乐之城》结尾那段——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差一点就在一起了’的张力。”

　　杨晨把脚本转发给柳智敏。

　　杨晨：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柳智敏：点赞，什么时候拍？

　　杨晨：下周二，你有时间吗？

　　柳智敏：可以，那天下午没有行程。

　　杨晨：好。

　　接下来的几天，杨晨一边做混音的收尾工作，一边在心里预演拍摄当天的画面。他翻来覆去地听《Too Bad》，把副歌的每一个音节都刻进骨头里。他又想起柳智敏在舞台上的那个眼神。

　　他不知道的是，柳智敏也在做准备。

　　那天晚上，金玟庭回到宿舍，看到柳智敏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是她在YouTube上搜到的双人舞教程。

　　“欧尼，你在看什么？”

　　柳智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

　　“没什么。”

　　金玟庭不信。她走过去，伸手要拿手机，柳智敏躲开了。

　　“欧尼，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着手机。”

　　“我在看东西。”

　　“看什么？”

　　柳智敏犹豫了几秒。

　　“……MV的脚本。”

　　金玟庭在她旁边坐下。

　　“好久没见oppa了，羡慕欧尼。”

　　也羡慕欧尼能成为他的女主角。

　　周二早上，杨晨比闹钟早醒了两个小时。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造型师给他准备了一套蓝色的西装，内搭白衬衫，简约但有质感。朴导演说这首歌不需要花哨，越简单越有态度。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首尔的初冬清晨，空气冷得像刀片。他裹紧外套，钻进公司安排的车里，往京畿道的摄影棚开。

　　车里，他又把李导演发的脚本看了一遍。

　　车停了。摄影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