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结束后的第一天，杨晨起了个大早，隔离期间虽然过的也很充实，但是太单调了，还有点怀恋上班的感觉。

　　上午九点，星船会议室。

　　李孝石已经把一沓文件摊在桌上。IVE的出道企划书、宣传日程表、物料拍摄方案——厚厚一摞，每一页都用荧光笔标注了重点。杨晨坐下，李孝石直接把日程表推过来。

　　“IVE的出道日程已经定了。”李孝石翻到企划书第一页，“12月1日正式出道，专辑名《ELEVEN》。11月先放概念照，下旬发MV预告。MV拍摄在11月上旬，场地、团队、器材都定了，你看看。”他抬眼看了看杨晨，“你是制作人，你的意见很重要。”

　　“你们安排就好，术业有专攻，制作我在行，但是其他方面专业的人来就好。”

　　杨晨掏出手机，把日程表拍了张照，还给李孝石。

　　目光扫到桌面上的另一份文件——《GQ Korea》的封面邀约。

　　“12月刊封面。”李孝石说，“你隔离期间递过来的。”杨晨翻了翻，放到一边。

　　李孝石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不是一份，是厚厚一沓。

　　“时尚品牌的合作邀约。”他把那沓文件推过来，“你隔离这十几天，光这些就收了十几份。”

　　杨晨接过那沓纸，一张一张翻过去。Fendi、Bottega Veneta、Burberry、LOEWE、Berluti，名字排在一起，像一本奢侈品目录的手册。每一份都附了品牌介绍、合作意向书、初步报价。

　　“部长有什么建议？”

　　“综合考虑，我觉得Burberry最合适。他们的亚太区市场部主动联系我们的。他们看了你的‘太阳神’封面，很感兴趣。”他把Burberry那份抽出来单独放在杨晨面前，“意向是亚太区品牌大使，主推风衣线和经典格纹系列。”

　　李孝石的目光扫过杨晨的身材，最后回到脸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搞的杨晨感觉背后凉凉的。

　　“还有休闲西装和量裁长裤，他们很喜欢你的风格，虽然你不是混血，但面容硬朗，区别于目前的韩流idol，如果反响热烈，不是没可能成为全球代言人。”

　　杨晨把那页纸翻过来，又翻回去，反复看了几遍。

　　“还有几家也在谈，报价有高有低。”李孝石看着他，“你要不要再看看？”

　　杨晨把Burberry那份放回去，手指在那沓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

　　“部长觉得它好，那就接他。其他的不看了，推掉。”

　　“推掉？”

　　李孝石顿了一下。“只接Burberry？”

　　“对。”杨晨的声音不大，“我是制作人，主业还是制作，除了我自己的作品，包括IVE和aespa的作品，将来还有其他作品。代言接太多的话，光拍摄就占掉一大半时间。与其接一堆杂的，不如走高端路线，精挑细选。”

　　李孝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Burberry，我让他们报正式方案。”

　　“对了， SM那边来消息，这次aespa的回归，你作为主制作人，他们希望你能配合宣传？”

　　“配合宣传没问题，我可以给他们发文互动。”

　　“不是简单的发文和互动，他们希望你能够一起去拍一些宣传物料。”

　　“宣传物料？”

　　杨晨一脸迷惑，他只是负责制作，又不是feat，怎么还要拍宣传物料？不过杨晨觉得没问题，他还是想看一下李孝石什么意见。

　　李孝石像是看出了杨晨的想法，对他点点头，表示他觉得没问题。

　　杨晨调侃道。“部长，什么时候咱们新传和SM关系已经好成这样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子。”

　　李孝石常年严肃的面容上面也露出笑意。

　　“而且先拿他们试试水，尝试一下制作人加女团的宣传方式，如果淌出来了，那IVE也可以借用你的名气。”

　　果然没那么简单，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杨晨向李孝石告别，准备去SM一趟。

　　杨晨刚刚离开，李孝石电话响起，他拿起手机，皱了皱眉，没有立刻接，抬眼看了杨晨离开的方向，然后接起电话。

　　“李部长，杨晨那边，隔离结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

　　“刚谈完IVE的出道日程。”

　　“我听说了，时尚代言来了一堆，他挑了几个？”

　　李孝石顿了一下。“他打算只接奢侈品。走高端路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综艺呢？听说他把邀约全推了？”

　　“全推了。说忙不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

　　“李部长，你对杨晨是不是太宽松了？”声音不紧不慢，“艺人是为公司服务的，代言接少了，综艺不上了，公司少赚很多钱。你是星船的音乐部长，不是他的经纪人。”

　　李孝石没接话。

　　电话那头继续说：“他把自己当什么了？哪家的少爷？还是哪家的财阀？”笑声又响了一下，比刚才多了一点冷意。

　　李孝石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靠在椅背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Stay》这首歌，给公司带来的直接收益，够得上星船半年利润。”

　　电话那头没说话。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李孝石继续说，“重要的是——这首歌打通的海外渠道。公司在国内盘子再大，出了南韩没人认识。但《Stay》不一样，它在全球流媒体上播了十几亿次。因为这首歌，海外唱片公司主动来敲门。因为这首歌，Omega、Burberry这些品牌愿意坐下来跟我们谈。公司以前有这种渠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的态度很简单。”李孝石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只要他能保持现在的输出能力，公司就该给他最大的支持。他不是普通的艺人，不是普通的制作人。他是星船通往海外市场的那扇门。”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好。按你说的办。”

　　电话挂了。李孝石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点着。

　　杨晨下来的时候，姜始源已经在停车场等他。看到杨晨从大楼出来，把车开过来。杨晨拉开车门坐进去。

　　“始源哥，今天辛苦你陪我跑一趟。”

　　“应该的。”姜始源发动车子，“去SM？”

　　“嗯。”

　　车开出停车场，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姜始源从后视镜里看了杨晨一眼，没有立刻说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公司高层那边，对你的态度有些微妙。”姜始源开口，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杨晨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姜始源，目光带着一点审视。他不知道姜始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说这些。

　　姜始源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那个眼神。

　　“我十年前就是经纪人了。”他的声音不大，像是陈述。“现在还是经纪人。”

　　杨晨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干了十多年都没升职，要么是实力平庸安于现状，很明显姜始源不属于这种。

　　杨晨有点后悔没有多读点书，这种情况还是太烧脑了，只能保持沉默。

　　姜始源也不再说什么。信任不是一天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