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的情绪像决了堤的水，从第一声哭嚎开始就收不住了。她趴在杨晨怀里哭了很久，久到她的嗓子都哑了，从嚎啕大哭变成抽泣，从抽泣变成偶尔吸一下鼻子。

　　然后她开始骂他。

　　“杨晨，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含混不清。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几天怎么过的？”

　　杨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每天跟她们在一起，做饭、健身、聊天，你有没有想过我？”又一拳。“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新闻说你们一起隔离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杨晨被她捶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柳智敏咬牙切齿，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你明明知道的。我之前就给你说过了，我说我喜欢你。”

　　她抹了一把眼泪，但眼泪越抹越多。

　　“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十几天我每天都在想——她们在干什么？她们是不是又靠近你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大，“我一想到张元英那个臭女人睡在你的床上，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杨晨看着她，想伸手把她拉过来。但柳智敏没给他这个机会，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的水珠。

　　“杨晨，我不管她们想干什么。我也不管你们这十几天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只问你——”

　　杨晨还没来得及回答，柳智敏已经踮起脚，吻住了他，怎么都这样啊，他是什么受吗。

　　狠狠地、用力地压上来。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舌头探进来，像一条蛇，灵巧地、不容拒绝地钻了进去。杨晨的脑袋嗡了一下。她的舌头缠着他的舌头，不是技巧，是本能。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接吻，但她吻得像要把这几天的委屈、愤怒、不安全都灌进他嘴里。

　　杨晨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到床边，整个人往后倒在了床上。柳智敏跟上来，压在他身上，嘴唇始终没有离开。

　　她的眼泪滴在杨晨脸上，一滴一滴的，温热的。杨晨本来想推开她，手已经搭在她肩膀上了。但那滴眼泪落在他的颧骨上，滑到他的嘴角。咸的。他的手用不出力。

　　反而搂住了她。

　　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他开始回应她的吻。主动地、缓慢地、认真地吻回去。柳智敏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分开了。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上亮晶晶的，分不清是谁的口水。

　　柳智敏坐在杨晨的小腹上，双手撑在他头两侧，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她的头发从肩上垂下来，扫过杨晨的脸颊。

　　“我不管她们想干什么，也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之前问你的问题，我再问一遍。”

　　她深吸一口气。

　　“杨晨，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

　　“智敏——”杨晨刚开口，柳智敏的唇又印了下来。又是那种不容拒绝的、掠夺式的吻，舌头顶开他的牙齿，缠着他的舌头。杨晨的呼吸被一点一点地抽走，明明她在他的怀里，他却像一条搁浅的鱼。

　　她停下来，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嘴唇还贴着他的嘴唇。

　　“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杨晨的耳膜。“杨晨，我对你不是喜欢，是爱。我们在一起吧。”

　　杨晨看着她的眼睛。红肿的、湿润的、里面有他的倒影。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坚定，看到了爱意，她很勇敢，他也不想再压抑了。

　　“柳智敏。”他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她的后背，把她往下拉了一点。“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

　　“这辈子，你别想跑。”

　　他腰腹一用力，抱着她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柳智敏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嘴唇已经覆下来了。

　　不是她那种掠夺式的吻，是温柔的、耐心的、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他用舌尖描摹她唇瓣的形状，然后探进去，找到她的舌头，轻轻缠住。柳智敏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手边，手指插进他的指缝，扣住。

　　十指相扣。

　　又是一轮漫长的吻。杨晨微微抬起头，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杨晨觉得这瞬间自己老霸气了，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蹭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

　　“叫oppa。”

　　柳智敏的眼睛水汪汪的，眨了眨，睫毛扇了两下。

　　“oppa。”

　　“叫男亲。”

　　柳智敏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男亲。”

　　杨晨表示非常满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还压着她，撑着手臂准备起身。

　　柳智敏的手搭在他腰上，没让他起来。

　　“柳智敏，起来。”

　　“不要。”

　　杨晨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强行起身，柳智敏的左手像一条小蛇，从他的腰侧滑下去，沿着小腹往下，往下！

　　杨晨的身体僵住了。

　　“不行，这太快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柳智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哦莫——”她看着自己左手的位置，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杨晨的脸上泛起一层薄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电话响了，柳智敏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着，屏幕上显示着金玟庭的名字。

　　柳智敏犹豫了一下，收回手，从杨晨身上翻下来，坐到床边接起电话。杨晨松了一口气。

　　“欧尼，你在哪？公司说下午开会，你不在宿舍。”金玟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在外面，马上回来。”

　　“哦。那你快点，别迟到。”金玟庭顿了顿，“对了，oppa那边？”

　　柳智敏打断了她，瞥了一眼杨晨。“搞定了，放心。”

　　挂了电话，柳智敏站起来，理了理被压皱的衣服。然后转身看着坐在床上的杨晨，帮他把衣服整理好。

　　“公司有事，我要先走了。男亲。”

　　杨晨点了点头，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

　　柳智敏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是你的谁？”她的声音很轻，睫毛几乎扫到他的皮肤。

　　杨晨回过神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女亲。”

　　柳智敏满意地弯起嘴角。“呐，我先走了。”她直起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他。“下次再来看你，oppa～”那声“oppa”带着带着撒娇的意味。

　　她撅起嘴巴，杨晨秒懂，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柳智敏皱了皱眉，很不满意，但时间来不及了。她理了理头发，拉开门。

　　“走了。”

　　门关上了。

　　杨晨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海里复盘刚才的过程，心里一阵后悔。发挥得太逊了，下次一定要让柳智敏知道，谁才是老大！

　　电梯里，柳智敏看着自己的左手，虚握了一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藏不住的弧度。她把手贴在脸颊上，脸烫的。

　　“男亲。”她小声说了一遍。又小声说了一遍。然后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在电梯门打开之前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

　　门开了。她走出去，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